那只巨大、漠然的金色竖眼，悬于天穹。
神威如狱，镇压万物。
北海城上空，原本狂暴混乱的战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无论是南宫寒的金焰，还是将臣的尸气，亦或是那漫天剑河，都在这一刻凝滞。
八仙身上的神光，与那只竖眼遥相呼应，连成一片，气息暴涨。
一股远超之前任何一击的恐怖威压，从天而降，死死压在每一个人的肩头。
八仙各占方位。
乾、坎、艮、震、巽、离、坤、兑。
八个方位，八道神光冲天而起。
金光在天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络。
上洞八仙阵。
阵法结成。
八股截然不同的神威，在阵法的流转下，融为一体。
力量呈几何倍数翻滚。
整片虚空都在这股力量下扭曲、震颤。
城墙上的青砖开始寸寸碎裂。
地面上的碎石反重力般漂浮而起。
陈默抬头。
盯着那只金色竖眼。
这阵法看着唬人，威势震天。
实则死板至极。
八仙只是转世之身，本身力量不足以支撑如此庞大的阵法。
他们全靠天上那只眼往下灌注神力。
神力通过竖眼，化作八道粗壮的光柱。
分别注入八仙的天灵盖。
犹如提线木偶。
只要切断联系，或者打乱阵脚，这阵必破。
陈默擦掉嘴角的血迹。
“将臣！”陈默暴喝。
将臣仰天嘶吼。
浑身绿毛暴涨。
根根倒立如钢针。
庞大的身躯迎风变大。
眨眼间化作三丈高的巨人。
双脚猛踏虚空。
空气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
一圈白色的音爆云在将臣脚下炸开。
将臣化作一道绿色流星。
直直撞向八仙阵的中心。
“找死。”吕洞宾冷哼。
手中长剑挽出一个剑花。
剑指一挥。
漫天剑雨调转方向。
成千上万柄飞剑，撕裂空气。
带起尖锐的呼啸声。
全部倾泻在将臣身上。
铁拐李摘下葫芦。
大口猛吸一口气。
胸腔高高鼓起。
对着葫芦口猛吹。
滔天神火喷涌而出。
汉钟离狂摇芭蕉扇。
狂风呼啸。
火焰借风势，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火海。
将臣被火海吞没。
飞剑如雨打芭蕉。
刺穿了它的皮肉。
撞击在它的骨骼上。
发出密集的金铁交鸣声。
火星四溅。
火焰烧焦了它的绿毛。
散发出刺鼻的焦臭味。
将臣皮开肉绽。
绿血狂飙。
它没有退。
双臂交叉，死死护住头颅。
顶着漫天攻击，强行向阵中心推进。
每推进一步，都要承受成百上千次攻击。
这就是陈默要的机会。
陈默动了。
三寸之间移景换形！
陈默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下一瞬，他出现在漫天剑雨的边缘。
数道剑气擦着他的身体飞过。
割破了他的衣服。
在他身上留下道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陈默不管不顾。
身形再闪。
连续施展移景换形。
他在剑雨和火海的缝隙中穿梭。
左闪。
右避。
下沉。
跃起。
速度极快。
肉眼只能看到一道黑线在半空中折返跳跃。
直逼阵脚。
目标，张果老。
张果老倒骑在毛驴上。
双眼紧闭。
手中拿着一个渔鼓。
身下纸驴四蹄生风。
不断踩踏虚空。
每一次踩踏，都有一圈金光荡漾开来。
维持阵法运转。
陈默逼近。
张果老豁然睁眼。
手中渔鼓猛地一敲。
咚！
一道肉眼可见的音波金光射向陈默眉心。
陈默侧头避开。
音波擦着他的耳朵飞过。
削掉了一缕头发。
右手一抖。
无名道鞭落入手中。
九截暗金法鞭迎风见长。
鞭身暗金光芒流转。
灾厄之气缠绕其上。
陈默抡起鞭子，砸向张果老。
张果老催动纸驴躲避。
纸驴极其灵活，在虚空中连续跳跃。
陈默左手一翻。
三枚泛着幽蓝光芒的毒针出现在指间。
堕神毒针。
死之炼金术加上药仙会蛊毒炼制而成。
专门针对这些身背神祇天命的转世者。
陈默手腕一抖。
毒针射出。
成品字形。
封死张果老所有退路。
张果老挥动宽大的衣袖抵挡。
陈默的鞭子到了。
啪！
一鞭子狠狠抽在纸驴背上。
纸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灾厄之气瞬间侵蚀了纸驴的躯体。
纸驴四分五裂。
化作漫天纸屑。
张果老失去平衡，跌落半空。
他挥舞衣袖的动作慢了半拍。
毒针穿透了他的防御。
刺入他的左肩。
幽蓝色的毒素瞬间蔓延。
张果老发出一声惨叫。
身上的神光迅速黯淡。
原本与天上竖眼连接的光柱，开始闪烁不定。
八仙阵，缺了一角。
金光网络出现巨大的裂痕。
“竖子敢尔！”吕洞宾大怒。
放弃攻击将臣。
转身一剑刺向陈默。
这一剑，快到极致。
剑光照亮了整个北海城。
带着斩断一切的凌厉气势。
陈默避无可避。
他不退反进。
迎着剑光撞了上去。
噗嗤！
长剑贯穿了陈默的右胸。
鲜血喷涌而出。
陈默咳出一大口血。
左手死死抓住剑刃。
锋利的剑刃割破了他的手掌。
鲜血顺着剑身滴落。
任凭剑气在体内肆虐。
五脏六腑仿佛被无数把小刀切割。
他借着这一剑的冲力，拉近了与另一人的距离。
蓝采和。
蓝采和提着花篮，正准备施法补救阵法。
花篮中飞出无数花瓣，试图填补阵法的缺口。
陈默到了。
右手扔掉无名道鞭。
五指成爪。
指尖泛起死之炼金术的黑色光芒。
抓向蓝采和的脑袋。
人匠术！
拆头换心而不伤。
但陈默今天不是来换头的。
他是来摘头的。
蓝采和举起花篮抵挡。
陈默的手爪穿透了花篮的虚影。
无视了花瓣的切割。
死死扣住了蓝采和的天灵盖。
五指发力。
指甲刺破头皮。
扣住颅骨。
用力一拧。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蓝采和的颈骨被陈默硬生生折断。
脑袋被连根拔起。
无头尸体喷出数尺高的血柱。
向地面坠落。
八仙阵，彻底崩溃。
反噬之力爆发。
天空中那只金色竖眼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轰然闭合。
失去神力加持。
阵法反噬。
张果老、铁拐李、汉钟离同时狂喷鲜血。
连同蓝采和的尸体。
四名八仙从高空坠落。
陈默松开剑刃。
吕洞宾抽剑后退，脸色苍白。
陈默捂住胸口的血洞。
经脉逆流。
灾厄之气在体内横冲直撞。
他强压下翻涌的气血。
身体失去控制，向地面落去。
南宫寒飞扑上来，接住陈默。
“主子！”
陈默推开黑熊。
抬头看向半空。
四名八仙坠落。
神魂离体。
试图逃遁回天门。
蒋俊雄站在半空。
推了推金丝眼镜。
张开嘴。
嘴巴越张越大。
下巴脱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