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收回视线。
迈开脚步,走向紫禁城。
皮靴踩在烧焦的泥土和圣战军的残肢上,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镇狱号”车头的血肉筋膜缓缓蠕动,发出低沉的轰鸣。
青玉堂精锐齐刷刷收起兵器。
列成整齐的方阵,跟在陈默身后。
南宫寒提着那把卷刃的雁翎刀,大步跟上。
猫仙儿化作人形,一袭白衣染满血污,紧紧跟在左侧。
钩吻抱着那个装满蛊虫的人皮袋,亦步亦趋地走在右侧。
紫禁城午门大开。
两千名御林军丢下手中的长枪。
兵器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连串的脆响。
士兵们跪伏在御道两侧。
没人敢抬头。
陈默胸腔里,那颗金色的神心“咚咚”跳动。
每一次跳动,周围空气便产生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跪在地上的御林军士兵,心脏不受控制地跟着这个频率跳动。
最前排的十几名士兵承受不住这种共振。
张嘴喷出鲜血,栽倒在青砖上。
陈默没有停步。
跨过金水桥。
走过太和门。
太和殿前巨大的广场上,文武百官跪成一片黑压压的方阵。
官服上的禽兽补子沾满灰尘。
陈默踩着汉白玉台阶,拾级而上。
九龙壁上雕刻的金龙,在神心散发的威压下,表层金箔片片剥落。
石胎上崩开细密的裂纹。
大殿的朱漆木门敞开着。
陈默跨过高高的门槛。
大殿内光线昏暗。
七皇子穿着那身不合体的宽大龙袍,缩在纯金打造的龙椅里。
头上的平天冠歪斜着,十二旒珠串缠在一起。
龙椅下方的金砖上,汪着一滩黄色的液体。
骚臊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霍公跪在丹陛最下方,额头死死贴着地面。
浑身抖得像筛糠。
屠少保的尸体还挂在城墙上。
现在这朝堂里,霍公是位极人臣的独苗。
陈默走到丹陛前。
踩着台阶,一步步往上走。
皮靴底与金砖碰撞,发出沉闷的回声。
七皇子张开嘴,牙齿上下打架,发出咯咯的声音。
“御御邪侯”
七皇子咽了一口唾沫。
“你你救驾有功”
“朕朕赏你赏你万两黄金封你为”
陈默走到龙椅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北极天猷大元帅的转世。
神格被压制,这具肉身不过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
陈默抬起右脚。
一脚踹在七皇子的胸口。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七皇子连同那把重达千斤的纯金龙椅,一起飞下高台。
哐当!
龙椅砸在粗大的蟠龙金柱上,散成一堆金块。
平天冠滚落到角落。
七皇子滚落在地,张嘴吐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双眼翻白,昏死过去。
大殿内死一般寂静。
百官把头埋得更低了。
呼吸声停滞。
陈默转过身。
看着下方跪伏的人群。
“从今天起,灵国没有皇帝了。”
声音不大,在大殿内来回激荡。
霍公抬起头,满脸皱纹挤在一起,嘴唇剧烈哆嗦。
“侯爷!不可啊!”
霍公双手按在地上,膝盖往前挪了两步。
“皇室乃天下正统!”
“一旦废除帝制,法理崩塌!”
“各省督军本就听调不听宣,若没了皇室这块遮羞布,他们必将拥兵自重!”
“天下大乱,藩镇割据,侯爷三思啊!”
陈默低下头。
看向霍公。
漆黑的瞳孔深处,那抹金色的光芒闪动了一下。
霍公的话音戛然而止。
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他的喉咙。
霍公双手捂住脖子,眼珠凸起,额头青筋暴跳。
他趴在地上,疯狂地磕头。
砰!砰!砰!
额头砸在金砖上,鲜血四溅。
陈默收回视线。
“天下大乱?”
“谁敢乱,我杀谁。”
陈默走下丹陛。
停在霍公面前。
“设军机内阁。”
“我任首辅。”
陈默从怀里掏出一本沾着血迹的册子。
扔在霍公面前。
“南宫寒。”
殿外传来战靴踏地的声音。
南宫寒跨过门槛,抱拳躬身。
“在!”
“照着名册抓人。”
陈默指着地上的册子。
“凡是和教廷、太平道有书信往来的,满门抄斩。”
“鸡犬不留。”
南宫寒捡起名册,翻开看了一眼。
合上名册,转身大步走出大殿。
神京菜市口。
天空阴沉。
法场周围拉起了警戒线。
青玉堂的黑衣精锐手持火枪,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将法场围得水泄不通。
囚车排成长龙,从菜市口一直延伸到城南的长安街。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王公贵族、世家家主、朝廷大员,此刻全被扒了官服。
穿着粗布囚衣,披头散发,双手反绑在背后。
南宫寒坐在监斩官的太师椅上。
面前的桌案上摆着一个签筒。
里面插满了红色的火签令。
猫仙儿站在南宫寒身后,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
钩吻坐在一旁的石狮子上,晃荡着双腿。
第一批犯人被押上刑台。
一共五十人。
按着肩膀,跪在木砧板前。
五十个光着膀子、腰系红绸的刽子手,提着鬼头大刀站在犯人身后。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挣扎着抬起头。
冲着南宫寒大喊。
“老夫乃两朝元老!内阁大学士!”
“你这妖孽怎敢斩我!”
“陈默倒行逆施,废除帝制,必遭天谴!”
南宫寒没有说话。
伸手从签筒里抽出一根火签令。
扔在地上。
“斩。”
五十个刽子手同时举起大刀。
含在嘴里的烈酒喷在刀刃上。
刀光闪过。
噗嗤!噗嗤!噗嗤!
五十颗人头齐刷刷滚落。
无头尸体的脖颈处,鲜血喷起两米多高。
血雾在空气中弥漫。
刽子手一脚踢开尸体。
青玉堂的人立刻拖着尸体扔进一旁的牛车里。
“下一批。”
南宫寒再次抽出一根火签令。
第二批五十人被押了上来。
哭喊声、求饶声、咒骂声响成一片。
斩首继续。
人头在木砧板下堆成了一座小山。
血水顺着石板的缝隙,流进下水道。
下水道堵塞,暗红色的血液漫上街道。
没过了青玉堂精锐的靴底。
刽子手的刀砍卷了刃,换一把接着砍。
从清晨杀到黄昏。
从黄昏杀到深夜。
火把照亮了菜市口。
整整一天一夜。
三万两千人。
神京城内,八大世家、十二大权贵,但凡名册上有名有姓的,连同家中的老人、妇孺、仆役,全部斩首。
浓烈的血腥味笼罩着整个神京。
家家户户紧闭门窗。
没人敢点灯。
杀戮的消息,通过电报机,以最快的速度传向灵国各地。
北海省。
督军府。
北海督军张大帅看着手里的电报纸。
手抖得拿不住烟斗。
“废了皇帝杀了三万多人”
张大帅把电报纸拍在桌子上。
“陈默这是要当活阎王啊!”
“大帅,咱们怎么办?”副官站在一旁问。
张大帅咬着牙,走到墙边。
墙上挂着一面灵国的五色龙旗。
张大帅一把扯下龙旗,扔在地上,踩了两脚。
“传令下去,封锁北海省边界。”
“铁路炸断,电报线剪了。”
“从今天起,北海省自治!”
南疆省。
蛊林深处的竹楼里。
南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