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神京的死寂不同。
东海之上,杀伐震天。
哭丧岛。
这座因阴司八家将镇守而得名的岛屿,此刻已沦为人间炼狱。
天空被密密麻麻的白色羽翼遮蔽,圣光如瀑布般倾泻,将整片海域照得亮如白昼。
百万天使军团,组成严密的战阵,将小小的哭丧岛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面容圣洁,眼神中却毫无怜悯。
每一次挥动光剑,便有成片的阴兵鬼将被圣光净化,魂飞魄散。
岛屿边缘,八家将浑身浴血,背靠着背,组成最后的防线。
甘鹏飞的半边身子被圣焰烧得焦黑,柳钰的琵琶断了弦,谢必安的哭丧棒只剩半截,范无救的镣铐上沾满了金色的天使之血。
他们身后,是数万残存的阴兵,以及哭丧岛上瑟瑟发抖的无数凡人魂魄。
而在天使军团的最上方。
三尊庞大神祇虚影,悬于高天。
每一尊,都生有十二片洁白羽翼。
每一尊,都散发着足以扭曲空间法则的恐怖神威。
他们是西方教廷的三位主神。
战争主神,手持燃烧着烈焰的巨剑。
惩戒主神,高举铭刻着亿万罪罚的法典。
光明主神,周身环绕着净化万物的圣光。
“东方的伪神,抵抗毫无意义。”
战争主神开口,声音化作实质的冲击波,在海面上掀起百丈狂涛。
“交出此界本源,跪伏于圣父脚下,尔等,或可得永生。”
惩戒主神翻开法典,金色的文字从书中飞出,在空中组成一张覆盖天穹的审判之网。
范无救啐出一口黑色的鬼血。
“放你娘的屁!”
“想让老子跪,你家圣父亲自来,看老子打不打断他的狗腿!”
“冥顽不灵。”
光明主神抬起手,掌心汇聚起一颗堪比太阳的巨大光球。
“净化,开始。”
光球下坠。
所过之处,空间融化,海水蒸发。
这一击,足以将整座哭丧岛,连同岛上的一切生灵,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八家将同时抬头,眼中是决绝与死志。
他们准备燃烧神魂,做最后一搏。
就在此时。
一道极细微,却又极清晰的叹息声,在每个人的心底响起。
那声音,像是一个小女孩在心疼自己即将枯萎的花。
哭丧岛中心,一座不起眼的小木屋前。
一直安静坐着的小女孩,缓缓站起了身。
钩吻。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布衣,赤着一双小脚,踩在被鲜血浸透的泥土上。
她仰起头,看着那颗足以毁天灭地的光球。
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小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一丝悲伤。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那里,是陈默留给她的一道暖意。
她不想死。
死了,就再也见不到陈默了。
钩吻张开了嘴。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
甚至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一缕微不可察的,五彩斑斓的雾气,从她小小的嘴巴里,轻轻飘出。
那雾气,没有固定的形态。
它不是物质,也不是能量。
它更像是一种概念。
一种名为“终结”与“凋零”的法则。
绝仙毒雾。
雾气飘散的瞬间,便消失不见。
仿佛从未出现过。
高天之上。
光明主神即将把光球掷下的手臂,猛地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