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安静地站在焦土之上。
那双流淌着黑血的眼眶,空洞地“望”着这片由他亲手塑造的钢铁坟场。
风中,传来急促的破空声。
猫仙儿、南宫寒、张大佛爷一行人,终于从黑水城的方向赶了过来。
他们落在陈默身后,看着那座彻底坍塌的龙门要塞,又看了看陈默那张血泪纵横的脸,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爷,您的眼睛”猫仙儿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无妨。”
陈默开口,声音平静。
“瞎了而已,换来的东西,很值。”
他没有回头,只是抬起一只手,指向那片广阔的战场废墟。
“南宫寒。”
“属下在!”黑熊精一个激灵,连忙上前一步。
“我给你三天时间,把这战场上所有能用的零件、装甲、龙骨、炮管,全部给我拆下来,一件不留。”
“再传我手令,让七皇子不,让当今圣上,开启灵国所有府库。”
此行,前路不明,他要将位置还给了转世的那一位。
“我要工部所有的墨家机关人偶图纸,户部所有的库存精铜,兵部所有的火药朱砂。”
“告诉他,我只要一半。用这一半国库,换他灵国百年安稳。”
南宫寒心头狂跳。
一半国库!
这是何等疯狂的豪赌!
但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躬身领命:“属下遵命!”
张大佛爷走上前来,看着陈默空洞的眼眶,沉声道:“陈侯,你这又是何苦。”
“大佛爷,这不是苦。”
陈默“转”过头,空洞的眼眶对准了张大佛爷的方向。
“这是债。”
“圣天使国欠我的,我要他们连本带利,用神血来还。”
“我要这战火,烧回他们的圣城。”
“我要他们的神,跪在我的脚下唱征服。”
三日后,神京。
当今灵帝,那位由七皇子登基的北极天猷大元师转世,在御书房内接见了南宫寒。
听完南宫寒转述的陈默的要求,年轻的灵帝沉默了许久。
御书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半国库,这足以动摇国本。
“朕,准了。”
最终,灵帝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他抬起头,眼中神光湛湛,看着南宫寒。
“告诉陈默,朕信他。”
“朕不仅给他半数国库,朕再调拨墨家最后一代钜子,率三千工匠,听他号令。”
“朕只有一个要求。”
“朕要圣天使国的教皇,来我神京城下,跪地请降!”
“喏!”
南宫寒躬身退出。
当晚,一道道圣旨自神京发出,八百里加急送往灵国各地。
无数尘封的府库被打开。
一车又一车珍贵的精铜、朱砂、灵木,被运往北方边境。
墨家最后的传人,那位据说已经上百年未曾露面的老钜子,带着他门下最精锐的三千工-匠,背着古老的工具箱,踏上了北上之路。
整个灵国,这台老旧的战争机器,因为陈默的一句话,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疯狂运转起来。
十日后。
北方边境,一座临时搭建的巨大工坊内。
陈默盘膝坐在中央。
他双目紧闭,流出的黑血已经凝固成痂。
在他的身前,悬浮着两样东西。
左边,是那本无形的《死灵机械飞升图录》,书页疯狂翻动,无数代表着西方科技与死灵魔法的禁忌知识,化作数据流,在他周身环绕。
右边,则是一卷古老的青铜竹简,上面篆刻着密密麻麻的墨家符文,正是墨家机关术的总纲。
两股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是相互对立的知识体系,在陈默磅礴的精神力引导下,开始进行一种野蛮而又精密的强行融合。
灾厄之力,成为了最好的催化剂与黏合剂。
它将蒸汽熔炉的狂暴能量,与道门符文的稳定结构链接。
它将合金骨架的坚固,与青铜人偶的延展性结合。
它将火力覆盖的逻辑,与三才六合的阵法演变,拧成一股!
闭关十日。
陈默未曾合眼,未曾进食。
当第十日的朝阳升起。
他缓缓睁开了那双空洞的眼眶。
融合,完成。
他站起身,走到工坊之外。
外面,是一片被改造过的巨大地下空间,宛如地底龙宫。
南宫寒和墨家老钜子,正带着数千工匠,在此等候。
“开始吧。”
陈默吐出三个字。
随着他一声令下,整个地下工厂,活了过来!
轰隆!轰隆!
从龙门要塞拆解下来的上百座巨型蒸汽熔炉,被重新启动,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炽热的蒸汽,通过巨大的管道,输送到工厂的每一个角落。
流水线上,一块块被融化的精铜,被浇筑进一个个狰狞的人形模具之中。
模具的内壁,早已被墨家工匠刻满了用于引导能量的符文。
这些模具的造型,并非凡人士兵。
而是以上古僵尸之王“将臣”为模板,打造出的魔神之躯。
青面獠牙,身披重甲,背后还有一对可以折叠的金属骨翼。
冷却,脱模。
一具具两米多高的青铜魔神之躯,被巨大的机械臂吊起,送入下一道工序。
工匠们蜂拥而上。
他们将微缩化的蒸汽熔炉,如同心脏一般,塞进青铜人偶的胸腔。
将缴获的火炮炮管,截短改造,安装在人偶的双臂之上。
最后,由陈默亲自出手。
他伸出手指,凌空刻画。
一枚枚由灾厄之力构成的核心符文,被打入青铜人偶的眉心。
嗡——
人偶空洞的眼眶中,骤然亮起两点猩红的光芒。
它僵硬地活动了一下金属关节,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然后,它从流水线上走下,迈着沉重的步伐,站到了旁边的空地上,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塑。
第一具,成功了。
紧接着。
是第二具,第三具,第一百具
整个地下工厂,变成了一座不知疲倦的魔神制造车间。
一具又一具青铜魔神,源源不断地从流水线上走下,汇入那片沉默的钢铁军阵。
它们不知疲倦,无畏生死。
它们的青铜之躯,经过符文加持,寻常刀剑难伤,甚至能无视大部分物理穿透攻击。
它们胸膛里的蒸汽核心,为它们提供着近乎无穷的动力。
它们既能按照道门阵法,结成战阵,引动天地元气。
又能在南宫寒的指令下,抬起手臂,进行毁天灭地般的无差别火力覆盖。
这,就是陈默的答案。
一支融合了东西方技术精华,一支只听从他一人号令的,死亡军团。
他将其命名为——
灾厄铜甲军!
南宫寒站在高台之上,看着下方那一眼望不到头的青铜军阵,激动得浑身肥肉都在颤抖。
他手中拿着一本厚厚的册子,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他推演出的上百种战术。
兵力不足的窘境,在这一刻,被彻底解决!
“侯爷,这支大军,当横扫天下!”南宫寒激动地对陈默说道。
陈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头”,空洞的眼眶,“望”向了神京的方向。
也就在此时。
灾厄铜甲军正式投产的这一天。
远在千里之外的神京城。
那片早已化为废墟的北灵御邪侯府旧址之下。
“噗——”
一声轻微的,如同气泡破裂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
一股漆黑如墨,粘稠如油的恐怖毒气,从废墟最深处的地底,骤然喷发而出!
那黑气所过之处,空间都发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残存的断壁残垣,在接触到黑气的瞬间,无声无息地化为了齑粉。
一只正在废墟中觅食的野狗,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哀嚎,整个身体就迅速干瘪、碳化,最后变成一撮随风飘散的黑色尘埃。
这股不祥的毒气,冲出地底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