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训练馆。
林飞推门进去的时候，比昨天还早十分钟。
球馆里依旧空着，他熟门熟路地抱起球，站到底角，一个人投。
唰，唰，唰。
篮网翻动的声音，在空旷的球馆里回荡。
8点40过后，球员们陆续到齐。
变化，是从第一个招呼开始的。
基德背着包走进来，没有像往常那样只是淡淡抬下巴，而是径首走到场边，看林飞连进三个三分，忽然开口：“你昨晚第一个底角球，接球前脚已经踩稳了。”
林飞转头。
“很多人接球之后再调整脚步，防守就扑上来了。”老控卫慢条斯理地说，“你不用，你接球之前就知道自己要在哪投。继续保持。”
“谢谢。”林飞点头。
基德拍拍他的肩膀，进了更衣室。
紧接着是诺维斯基。
德国大个子今天心情不错，主动走到林飞面前，伸出手掌。
林飞一愣，伸手跟他击了个掌。
“昨晚那两个底角，跑得很漂亮。”诺维斯基说，“我被夹击的时候，最需要的就是你这种人，球一过去，就听见唰的一声。”
“是他们夹得够狠，我才有空位。”林飞说。
诺维斯基哈哈一笑，露出大白牙。
钱德勒路过，二话不说，一拳捶在林飞胸口，捶得他后退半步。
“好样的，菜鸟。”黑铁塔瓮声瓮气，“就这么防，科比那种球，你敢贴，我就敢给你补。”
马里昂、巴里亚也一个个过来，有的点头，有的拍屁股，有的竖大拇指。
态度这东西，藏不住。
nba是个凭实力说话的地方。
昨天之前，林飞是球队食物链最底端的次轮秀，大家对他客气，那是教养。
今天大家对他热情，那是认可。
认可的前提，是他昨晚真刀真枪防住了科比，还投进了4个三分。
林飞一边投篮，一边用余光扫了一眼更衣室方向。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
腮帮子鼓着，眼神阴沉。
也是，昨晚他首节被科比点菜点到崩盘，是林飞上去给他擦的屁股。
今天一来，核心们围着林飞夸，这滋味，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他没跟任何人打招呼，黑着脸钻进更衣室。
林飞看在眼里，没作声。
同情？
不存在的。
上场时间就那么多，首发位置就一个，两个人争一碗饭。
他客气，史蒂文森也不会让。
9点整，卡莱尔到了。
老帅今天的目光，在林飞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那眼神里有点东西。
不是昨天的将信将疑，是一种实打实的欣赏，像老木匠在废料堆里翻出一块能打的好木料。
“昨天晚上的比赛录像，我看了三遍。”卡莱尔集合全队，开口第一句就是这个，“有些人的表现，让我想把他从轮换名单里划掉。”
史蒂文森的头，低了下去。
“也有些人的表现，”卡莱尔话锋一转，“让我觉得，我之前给他的时间，太少了。”
没人接话，但好几道目光，飘向林飞。
上午的训练内容照旧。
投篮，防守滑步，战术走位。
林飞练得一丝不苟，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在战术演练里的角色变了，以前他站在最边角，陪太子读书。
今天助教喊战术，好几次把他编进主力一组，跑诺维斯基身边的无球掩护。
这是要重用的信号。
训练尾声，卡莱尔拍了拍手。
“分组对抗，二十分钟。”
队员们分成红蓝两队。
名单念出来的时候，不少人交换了一个微妙的眼神。
红队：基德、林飞、马里昂、诺维斯基、钱德勒。
蓝队：巴里亚、史蒂文森、特里、佩贾、海伍德。
林飞和史蒂文森，被分到了两边。
而且位置对位置，得分后卫，针尖对麦芒。
这分组，巧得不能再巧。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卡莱尔是故意的。
老帅抱着胳膊站在场边，面无表情，可那点心思，全队都懂。
他要在内部制造竞争，要让这两个抢位置的人，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干一场。
谁是骡子谁是马，拉出来遛遛。
林飞站到自己的半场，余光里，史蒂文森正盯着他。
他心里笑了一下。
想压我？
巧了，我也想压你。
...
对抗赛开打。
第一回合，蓝队进攻，球到史蒂文森手里。
他显然憋了一口气，面对林飞，接球就是一个交叉步，想强突。
动作幅度很大，看得出想先声夺人。
林飞重心压低，滑步跟上，胸口始终对着他。
克莱模板八成的防守功底，加上昨晚刚在科比身上热过身，对付史蒂文森这种持球本来就不稳的，绰绰有余。
史蒂文森连突两步，没过去，急停，想拔起来中投。
就在他球举到一半的瞬间，林飞的长臂探了过来，
啪！
篮球被生生点掉！
基德眼疾手快，捡起球一传，前场快攻二打一。
林飞跟进，基德却把球回传给他。
接球，三大步，单手劈扣！
轰！
球架晃了两下。
“好球！”
特里在对面都忍不住喊了一声。
史蒂文森的脸，黑了一层。
红队进攻，基德控球，跟诺维斯基在弧顶打挡拆。
林飞借着钱德勒的无球掩护，从弱侧底角反跑到强侧。
就一个身位的空当。
基德的球到了。
林飞接球，起跳，出手，动作一气呵成，根本不看篮筐。
唰。
三分命中。
防守他的史蒂文森被掩护挡了个结实，等他绕过来，球已经在网里打转。
“换防要喊出来！”卡莱尔在场边冷冷地扔了一句。
史蒂文森咬着牙，没说话。
接下来几个回合，他像是跟林飞较上了劲，次次要球，次次单打。
可结果惨不忍睹。
一次背身硬凿，凿了两下没凿动，转身跳投被林飞长臂干扰，磕筐而出。
一次想复刻科比的挡拆点名，招呼海伍德上提掩护。
林飞挤掩护的动作快得像泥鳅，贴着海伍德的腰就钻了过去，球刚出手，一只手已经封到眼前，
砰！
三不沾的边缘，球砸在篮筐边上。
反过来，红队的进攻，林飞打得极其聪明。
他不粘球，满场跑位，借掩护，钻空当，像一条滑不留手的鱼。
基德这种历史级控卫，最爱的就是他这种球员，只要你会跑，球就喂得到。
右侧底角，接基德横穿，三分，进。
左侧西十五度，接诺维斯基被夹击后的分球，三分，进。
一次进攻，他甚至给马里昂做了个无球掩护，拆开之后顺下，接基德高抛，空中上篮得手。
攻防两端，全面碾压。
打到第18分钟，比分紧咬，最后一攻，球权在红队手里。
基德控球压时间，所有人都以为最后一投是诺维斯基的。
德国大个也确实在肘区卡住位置，伸手要球。
蓝队防守瞬间收缩，史蒂文森、佩贾全往诺维斯基身上扑。
就在这时，基德球没给内线，斜斜地塞向右侧底角。
林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蹲在那里。
大空位。
史蒂文森疯了一样扑过来，可他离着还有两步远。
林飞接球，屈膝，出手。
球离手的一刹那，终场哨响。
唰。
空心穿网。
红队一片欢呼，钱德勒冲过来，把林飞整个人抱起来晃了两圈。
林飞落地，转头看向对面。
史蒂文森站在原地，脸色由红转紫，活像一块刚出锅的猪肝。
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他死死盯着林飞，嘴唇动了动，最终一个字没说，扭头就往更衣室走。
场边，卡莱尔缓缓鼓起掌。
就两下，很轻。
但他看林飞的眼神，彻底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