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讨论，陈瑞安几乎没有插话。
他坐在那张边缘位置的椅子上，听着这些NBA大佬们讨论尼克斯的现状、纽约的局势、多兰的性格、媒体的风向。
他们讨论了很多细节：薪资空间的处理方案、选秀的备选策略、自由市场的潜在目标。有些是他知道的，有些是他不知道的。
他认真地听着，把每一个有用的信息都记在脑子里。
偶尔，有人会转头看他一眼。像是在确认，这个坐在边缘位置的年轻人，是不是真的属于这里。
会议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
一直到深夜，迪恩.史密斯站了起来。
“好了，瑞安。我回去和多兰沟通的，后面那位同意之后你要第一时间去纽约，那边事情太多了，没有时间休息。”
“唐尼会安排机票。”
陈瑞安站起来微微鞠了一躬。
“好的，先生。”
“记住了。”
迪恩.史密斯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
“到了纽约，你就是尼克斯的总经理了。不是北卡的学生，不是唐尼的助理，不是任何人。你就是你自己。”
陈瑞安点了点头。
“我明白。”
迪恩.史密斯伸出手。陈瑞安连忙握住。
“祝你好运，瑞安。”
“谢谢您，先生。”
陈瑞安转身，走出了房间。
沃尔什跟在他身后，一起走出来。
门关上的那一刻，陈瑞安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沃尔什站在他旁边，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感觉怎么样？”
陈瑞安想了想，然后略带玩笑的说道。
“像刚打完抢七一样。”
“你一个文科生，打过抢七吗你就比喻？”
沃尔什笑了。他拍了拍陈瑞安的肩膀。
“早点休息，明天先回印第安纳收拾行李。”
......
......
飞机降落在肯尼迪机场的时候，纽约正在下雨。
陈瑞安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雨水在舷窗上拉出一道道斜线。
窗外的天空是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远处的曼哈顿天际线在雨幕中若隐若现。
那些高耸的玻璃幕墙大楼，像是从灰色背景里切割出来的几何图形。
沃尔什没有来。
这是北卡系的规矩，不管你是什么身份，轮到你朝前的时候，必须得一个人去。
沃尔什把他送到机场，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到了给我电话”，然后就走了。
没有叮嘱，没有鼓励，没有那些电视剧里常见的煽情告别。在北卡系，你能走到哪一步，是你自己的事。
陈瑞安拎着行李，走出航站楼。
纽约的空气扑面而来。潮湿的、混杂着汽车尾气和热狗摊味道的空气。
出租车排着长队在候客区等待，司机们用各种口音的英语喊着。
“Taxi！Taxi！”
一个穿着黄色雨衣的黑人司机冲他招手。
“嘿，哥们儿，去哪儿？”
陈瑞安没有犹豫，上了车。
“麦迪逊广场花园。”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咧嘴笑了。
“第一次来纽约？”
“算是吧。”
那司机是个健谈的人，见陈瑞安愿意和自己交流，便滔滔不绝起来。
“麦迪逊花园广场那可是我们纽约的地标了，任何一个热爱篮球的人这辈子都得来一趟，篮球麦加可不是吹牛的。”
“这位先生，我看您西装革履的，也不像是打篮球的啊，您去那边干嘛？”
陈瑞安沉默了两秒，然后说。
“工作。”
“什么工作？”
“篮球。”
司机又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我就知道，你这样子太像了，让我猜猜，录像分析师？球探？还是哪位球员的经纪人？”
“总经理。”
司机的手抖了一下，车子在湿滑的路面上晃了晃。
他猛地回头，瞪大眼睛看着陈瑞安。
“你说什么？”
陈瑞安平静地看着他。
“我是你们尼克斯队新任的总经理。”
司机盯着他看了五秒钟，然后转回头去，摇了摇头。
“你他妈在开玩笑。大家都说亚裔没有幽默感，我看你挺会开玩笑的啊。”
陈瑞安笑了笑没有回答。
车子驶上高速公路，曼哈顿的天际线越来越近。陈瑞安看着窗外，那些他前世在电视上、在文章里、在数据报告中看过无数次的建筑，现在真实地矗立在他面前。
帝国大厦，克莱斯勒大厦，洛克菲勒中心。它们比他想象中更高，更密，更有压迫感。
纽约。
全世界的中心。
也是NBA最大的舞台和最大的火坑。
陈瑞安闭上眼睛，让雨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填满他的耳朵。
前世，他写过无数篇关于纽约尼克斯的文章。他分析过他们的薪资结构，吐槽过他们的管理层，嘲笑过他们的糟糕决策。
他曾经坐在北京那间逼仄的出租屋里，对着电脑屏幕敲下。
“如果我当尼克斯的总经理，我会......”
现在，他真的成了尼克斯总经理。
那个“如果”也变成了“必须”。
陈瑞安的公文包安安静静的放在身旁，里面鼓鼓囊囊的塞满了他这两天收集的资料。
但是他现在没有再去看。
那些信息早已经牢牢的记在了自己的脑海中。
这样想着，陈瑞安掏出自己的黑莓手机。
这个时候黑莓已经推出了自己的5810型号，可以通话和接受邮件了。
在和沃尔什报完平安之后，陈瑞安看着手机里那条未读消息，陈瑞安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看样子自己的这位新老板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着急啊。
让自己一下飞机立刻去他办公室。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陈瑞安活动了一下有些酸胀的关节，看着窗外雾蒙蒙的纽约市。
“就让我在这边完成前世没有完成的事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