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练组的事情尘埃落定之后，陈瑞安的办公室里安静了不到两天。
这天早上，陈瑞安刚端着一杯咖啡坐下，比利.奈特就敲了门进来，手里抱着一摞文件。
“BOSS，有几个事情要跟你汇报一下。”
“说吧。”
“第一，教练组的合同都已经签完了，人事那边在走流程。第二，下赛季的媒体部那边的预算出来了，需要你签个字。”
比利一边说着一边翻开手里的文件夹。
“第三。”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陈瑞安。
“你真的不打算招点人吗？我说的是管理层。”
陈瑞安正准备签字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说实话，他确实是想要扩充管理层的。
早在多兰跟他说放开手脚去做的时候，陈瑞安心里就已经有了一长串名单。
后世的那些顶级经理人，达里尔.莫雷、鲍勃.迈尔斯、萨姆.辛基、马赛.乌杰里，这些人现在要么还在大学里写论文，要么刚刚入行，要么干脆还没进入篮球领域。
但问题是，现在是2003年。
那些后世呼风唤雨的经理人们，现在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未来会成为什么样的人。
陈瑞安总不能走进某间大学教室，拍着一个研究生的肩膀说。
“你好，我是纽约尼克斯的总经理，我觉得你十年后会很厉害，跟我走吧。”
更何况，NBA管理层的流动性远不像球员和教练那么高。
一年到头，整个联盟可能也就三五个管理层的岗位空缺。
大部分人一旦坐上了位置，少则五年多则十年，不会轻易挪窝。
陈瑞安放下咖啡杯，揉了揉太阳穴。
“招。但要怎么招？”
“你要是有想法，我可以列一个名单出来。”
比利.奈特坐在陈瑞安对面，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
“但说实话，BOSS。现在市面上那些有经验的经理人，要么是别的球队的副总，要么是某个传奇教练的嫡系，都不好挖。我们只能从大学那边找年轻苗子。”
陈瑞安点了点头。
这本来也是他的想法。管理层这种东西，最可靠的不是挖角，而是从年轻的时候开始培养。就像沃尔什当年培养他一样。
“那就公开招聘吧。”
陈瑞安抬起头看着比利。
“放个消息出去，就说尼克斯招聘总经理助理。学历不限，年龄不限，工作经验不限。唯一的要求是：对篮球有自己的理解。”
比利.奈特愣了一下。
“不限学历，不限年龄？”
“对。”
陈瑞安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干我们这行，要的不是简历，比简历更重要的是脑子。那些履历漂亮的人，大概率已经被别人抢先了。我要的是那种有想法但缺个舞台的人。”
“行。”
比利.奈特点了点头，合上文件夹站了起来。
“我这就去安排。”
陈瑞安摆了摆手，示意他去忙。
但就在比利走到门口的时候，陈瑞安突然叫住了他。
“比利，等等。”
“嗯？”
“这次招聘的事情，让贝斯来操办。”
比利.奈特转过身来，挑了挑眉毛。
“贝斯？她不是多兰的人吗？”
“正因为她是多兰的人。”
陈瑞安微微一笑。
“我向多兰证明了我不需要被牵着走，她自己也清楚这一点。现在让她去帮我筛选简历，既是对她的信任，也是向多兰释放一个信号。”
比利.奈特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明白了。”
比利出去之后，陈瑞安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他知道这次公开招聘大概率会收到一大堆垃圾简历。篮球圈就是这样，人人都觉得自己懂球，人人都觉得自己能当总经理。
但真正能胜任这份工作的，永远只有极少数人。
他也没指望能从这堆简历里淘到金子。
他只是想碰碰运气。
就算挖不到好人，自己也确实该招几个助理了，总不能让贝斯一直当光杆司令吧。
要知道贝斯顶着一个首席行政助理的名号已经一年了，但是从头到尾就一直只有她一个助理。
消息放出去之后的第三天。
陈瑞安的办公室门被推开了，贝斯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BOSS，有件事我需要汇报一下。”
“怎么了？”
贝斯没有说话，只是侧过身，让陈瑞安看了一眼她身后的走廊。
走廊里，整整齐齐地堆着十几个大纸箱，每个箱子都被塞得鼓鼓囊囊的，最上面的几个已经因为塞得太满而裂开了边角，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的文件。
“这些是什么？”
陈瑞安有些发愣。
“简历。”
贝斯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无奈。
“就这些还是我们周边城市送得快的。邮局那边的工作人员说，明天估计还有好几车。”
陈瑞安站到门口，看着那几个大纸箱，忽然觉得有点头晕。
“你有数据吗？大概多少份？”
“目前收到的是六百多份。”
贝斯翻开手里的记录本。
“其中纸质信件占了八成多，剩下的两成是通过传真发来的。电子邮件的数量还没统计，IT部门那边说收件箱已经快崩了。”
陈瑞安沉默了几秒钟。
他想过会有人来应聘。但他没想到会来这么多。
也不怪那些人趋之若鹜。
这可是纽约。大苹果城。哪怕是总经理助理的职位，也能收到铺天盖地的简历。
“行吧。”
陈瑞安深吸了一口气。
“贝斯，这件事交给你了。把那些明显不靠谱的筛掉，留下大概十份左右交给我。”
“十份？”
贝斯的声音提高了半度。
“是这些里筛到十份还是所有的？”
“所有的。”
陈瑞安看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崩溃的贝斯，用力的点了点头。
“能完成吗？”
陈瑞安歪着脑袋看着贝斯。
“你要是觉得这么多简历实在整理不过来，我可以让萨姆来帮忙。”
“不用。”
贝斯立刻摇了摇头，语气坚定。
“我会处理好这些事情的，到时候还请给我加班费的条子签个字。”
“那是自然。”
陈瑞安看着贝斯那张认真的脸，忍不住笑出了声。
贝斯做事依然是这种认真的性格，虽然她是多兰的人，但是仅仅从同事的角度来看，贝斯是非常值得信赖的工作伙伴。
等到贝斯离开之后，陈瑞安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他看着墙上挂着的那张时间表，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
六百多份简历。
这些人在投简历的时候，心里想的大概是同一个：觉得自己满腔热血却被明珠蒙尘、于是幻想着只要见到自己就能让伯乐眼前一亮，然后成为陈瑞安身边最受重用的那个人。
但陈瑞安很清楚，在篮球行业里面，能不能出头，看的不是简历字数多少。
而仅仅凭借着简历就想在纽约混出个名堂来，更是难上加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