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底特律回来的大巴在凌晨两点驶进了麦迪逊广场花园的地下停车场。球员们一个一个从车上下来，球鞋踩在水泥地面上的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
没有人说话。汉密尔顿的耳机还挂在脖子上，但音乐早就停了。米勒最后一个下车，手里还攥着那份普雷斯蒂给的活塞防守结构球探报告，纸的边角已经被手汗浸湿了一圈。
陈瑞安在停车场里站了一会儿，看着球员们拖着行李箱走进电梯。然后他转过身，对还站在大巴旁边的史蒂文斯说道。
“咱们接下来的比赛是什么？”
“接下来。”
史蒂文斯简单回忆了一下之后回复道。
“接下来是连续三场的主场，基本上这一周到下周二前都不用出去了。”
“这三场必须赢下来。”
第一场对阵的是芝加哥公牛队。
公牛队和尼克斯一样，年轻和满溢的天赋都是这支球队的代名词。
柯克.辛里奇刚从堪萨斯大学毕业，无论是是出手速度还是持球速率，都是顶级的天赋。
贾马尔.克劳福德，虽然还很年轻，但是在这位西雅图野球场上成长起来的少年已经开始展现他在进攻端无限的天赋。
泰森.钱德勒，能跑能跳能盖帽，在这个内线为王的时代里面，依旧无比吃香。
但是面对着公牛队，尼克斯并没有手软，第一节开始就拉开了比分。
小斯在首节拿了十二分，全部来自同一种进攻方式：
米勒在弧顶持球，小斯从弱侧提上来做挡拆，辛里奇被迫换防到小斯面前。
小斯接球之后要么冲击篮筐要么直接中投命中。
“他们还没有适应你的投篮。”
节间休息的时候，卡莱尔在小斯耳边大声提醒道。
“他们习惯了去年的你。去年的你在挡拆之后只会往篮下冲。今年的你在挡拆之后会先看篮筐。这是两个不同的人。继续保持。”
等第二节开始的时候，卡莱尔大胆变阵，开始让泽尔和哈斯勒姆同时换上了场。
在面对公牛这种弱队的时候，就是最好的尝试新阵容的机会。
而公牛的内线替补在钱德勒下场之后变得异常脆弱。
埃迪.库里和科里.布朗特本来就不是很强力的球员，而经过一年的培养，布泽尔的内线脚步已经练出来了。
布泽尔的每一次背身接球都像是被提前写好了一个回合的剧本。
左脚站定，背靠对手，往左晃肩，往右转身，右手勾手。球进的弧线不高，但转得很稳。
他在第二节替补出场八分钟，拿了十分七个篮板。其中三个是前场篮板。
全部来自哈斯勒姆在篮下卡位挡住钱德勒之后给他腾出来的空间。
哈斯勒姆在场上打了快一整节，几乎没有数据进账，他的数据表上只写着零分四个篮板两次抢断。
虽然数据很差，但是哈斯勒姆在场上基本上啥苦活累活都干了。
挡拆，防守，协防，卡位。
一切不会出现在技术数据里的，没有人喜欢干的脏活，哈斯勒姆一人全挑了。
最后的比分定格在了103:77。
赛后ESPN的标题是：《尼克斯轻取公牛队，体系的胜利。》
但是纽约时报的标题则是：《谁需要持球手？》
两个媒体对于同一场比赛出现了截然不同的两种意见。
陈瑞安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桌前摊开的两份文件。
这就是纽约媒体和这支球队之间存在着同样的认知偏差。
当比赛顺利的时候，纽约人从来不会吝啬他们的赞美，也就是。
赢弱队的时候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冠军候选人，输强队的时候每个人都是骗子。没有人愿意往中间看。
这种情绪是一把双刃剑，有的时候可以化为动力激发球员更多的潜力，有的时候则是会将年轻人的信心给磨没掉。
除了一些重要的比赛，陈瑞安更多时候还是在自己办公室里忙文件材料。
史蒂文斯每天早上比所有人都早到一小时。
不是陈瑞安要求的，是他自己。
和他一个办公室的普雷斯蒂不止一次的和陈瑞安提过这件事。
每次他到办公室的时候，史蒂文斯都已经干了很久了。
他就像是一块海绵一样，不仅是吸收着陈瑞安那边的管理层知识，卡莱尔、锡伯杜他们在研究战术的时候，史蒂文斯经常凑在旁边安安静静的旁听。
“BOSS，这个布拉德真的有点东西啊。”
终于有一天，普雷斯蒂在和陈瑞安闲聊的时候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有一次我和他聊奇才队的战术分析的时候，他来了一句。”
“里纳斯在转换进攻的时候习惯先看右侧底角，但奇才的右侧底角射手命中率几今年只有百分之三十一。”
“锡伯杜可以让普林斯在转换防守的时候先堵阿里纳斯的中路突破，放他传底角。我们不需要特地安排人手在底角看着，只要稍微协防一下就可以。”
普雷斯蒂摇了摇继续说道。
“我问他是别人告诉他的还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
“他来了一句，是他看了所有奇才队的录像带后，自己算出来的。”
普雷斯蒂端起自己的咖啡杯，喝了一口。
“他甚至还会自己掐秒表，算阿里纳斯的出手时间，还有出球的频率，这完完全全是精算师才能做的事情，他一个半路出家的助理，居然硬生生的自己研究出来了。”
“这样的家伙我感觉不适合跟我们一起做管理层，他可能更适合做一个助理教练。”
“先看着吧。”
陈瑞安挥了挥手随意的说道。
“这家伙我感觉能往全才那边发展一下，先留我身边吧，就像你一样，我可舍不得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