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七年,腊月三十。
除夕。
本该是万家团圆、举国同庆的日子。
但今天,京城菜市口,人山人海。
从凌晨开始,老百姓就扶老携幼往这儿赶。卖糖葫芦的、卖炊饼的、卖茶水的,挑着担子在人群里穿梭,生意好得出奇。
为啥?
因为今天,八大晋商要问斩!
辰时三刻,囚车来了。
八辆囚车,从西直门方向缓缓驶来。每辆车上站着一个披头散发、身穿囚服的人——范永斗、王登库、靳良玉、王大宇、梁嘉宾、田生兰、翟堂、黄云发。
八个人,一个不少。
“来了来了!”
“都是和建奴私通的明奸!”
“我呸!卖国贼!”
“打死他们!”
烂菜叶子、臭鸡蛋、石块,雨点般砸向囚车。
范永斗八人被砸得满脸是血,却一声不敢吭。
巳时正,监斩官到场。
众人一看,倒吸一口冷气——监斩官,竟是魏忠贤!
魏忠贤一身大红蟒袍,坐在监斩棚里,翘着二郎腿,嗑着瓜子。
“带人犯!”
八个人被押上行刑台,一字排开。
台下,老百姓黑压压一片,至少有上万人。
魏忠贤站起来,清了清嗓子:
“诸位!今儿个咱家奉陛下之命,监斩八大卖国贼!这八个人,卖铁器、卖粮食、卖火药给建奴,养活了建奴十几万大军!他们是啥?是大明的罪人!是天下人的仇人!”
台下群情激愤:
“杀了他们!”
“千刀万剐!”
魏忠贤一挥手:
“刽子手——”
八个刽子手走上前来。
但奇怪的是,他们手里拿的不是鬼头大刀,而是——
火枪。
台下众人愣住了。
“这……这不是刀?”
“怎么用火枪?”
魏忠贤:
“陛下说了,这八个人,要用最先进的火器送他们上路!也让大伙儿开开眼,看看咱们大明的神兵利器!”
他一挥手:
“举枪!”
八个刽子手举起火枪,对准八个晋商的后脑勺。
范永斗浑身发抖,裤裆已经湿了一片。
“饶……饶命……”
“放!”
“砰砰砰砰——”
几声枪响,几乎同时响起。
八个人,齐刷刷倒地。
台下,安静了三秒。
然后——
“好!”
“杀得好!”
“陛下万岁!”
欢呼声,震天动地。
魏忠贤站在台上,看着那些还在冒烟的枪口,心里忽然有点发毛。
五十步外,还有一个人跪在另一侧。
大同总兵马功。
他不是被枪毙的。
他是被——排队枪毙的。
十二个火枪兵,站成一排,对着他。
马功满脸是血,已经跪不住了,两个兵架着他才没倒下去。
“马功”
魏忠贤走过去,“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马功抬起头,嘴唇哆嗦:
“我……我是朝廷命官……我要见陛下……我要……”
魏忠贤笑了:
“陛下说了,你这种人,不配让他见。”
魏忠贤说完九离开,他一挥手:
“放!”
“砰砰砰砰——”
十二枪齐发。
马功被打成了筛子。
台下,欢呼声再次响起。
同日,乾清宫。
朱由检靠在龙椅上,听着曹化淳的汇报。
“陛下,菜市口那边,热闹极了。老百姓把那八个晋商的尸体都快踩烂了。马功被排队枪毙,围观的都看傻了,从来没见过这种死法。”
朱由检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从案上拿起一份圣旨,递给他:
“传朕旨意,明年二月初一,京城举办全军比武大会。天下各卫所、各边镇、各军营,凡武艺出众、胆略过人之士,皆可参加。
比试项目:骑射、步射、刀马、枪法、火器、阵法。优胜者,朕亲自接见,授予官职,重赏重用。”
曹化淳接过圣旨,眼睛瞪得溜圆。
“陛下,这……这天下各卫所,少说几十万人,都来?”
朱由检站起来,走到窗前,“朕要看看,这大明的军队里,到底有多少能打的。”
他转过身,看着曹化淳:
“传下去,让各地做好准备。明年二月初一,朕在京城,等着他们。”
圣旨传出,天下震动。
陕西,西安府。
总兵贺人龙正搂着小妾喝酒,忽然接到圣旨。
他看完,愣了半晌。
“比武大会?全天下都去?”
副将凑过来:“大人,您去吗?”
贺人龙一瞪眼:“老子一个总兵,去跟那些大头兵比试?丢不丢人?”
副将小心翼翼地说:“可是圣旨上说,优胜者陛下亲自接见,授予官职……”
贺人龙沉默了。
他想起这些日子听到的传闻——那个年轻的皇帝,杀了八大晋商,抄了几千万两银子,练了三万太监火枪兵,把京营整顿得服服帖帖。
这人,不好糊弄。
“传令下去,”
他放下酒杯,“让弟兄们好好练练,二月初一,挑几个能打的,进京。”
辽东,宁远城。
祖大寿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的后金大营。
副将何可纲跑上来:“将军,京城来圣旨了!”
祖大寿接过来一看,眉头皱起。
“比武大会?”
何可纲凑过来:“将军,您去吗?”
祖大寿摇摇头:“我是总兵,去了不合适。但——”
他顿了顿,看着何可纲:
“你替我去。”
何可纲愣住了:“我?”
祖大寿拍拍他的肩膀,“你跟着我打了这么多年仗,本事我清楚。去京城,给咱们辽东争口气。”
何可纲深吸一口气,跪下:
“末将遵命!”
宣府镇。
总兵满桂正在校场上练兵。
他今年四十出头,虎背熊腰,满脸横肉,是蒙古人归附的将领,打仗勇猛,是孙承宗一手提拔起来的。
接到圣旨,他哈哈大笑。
“好!太好了!”
副将们面面相觑。
“大人,您笑什么?”
满桂把圣旨往他们面前一拍:
“老子早就想去京城看看了!听说陛下练了三万太监火枪兵,杀了通敌的晋商,还把京营那帮废物收拾得服服帖帖,老子倒要看看,太监军是不是如同传闻那般能打!”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副将:
“传令下去,挑三百个最能打的,老子亲自带队,进京!”
登莱,东江镇。
皮岛。
毛文龙坐在帅帐里,面前摆着一份圣旨。
他已经看了三遍了。
“比武大会……”他喃喃自语。
副将陈继盛忍不住问:“大帅,您去吗?”
毛文龙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这些日子听到的传闻——那个年轻的皇帝,对辽东的事很上心,派了孙承宗去督师,还说……
还说盯着他点。
他忽然站起来,“为什么不去?”
陈继盛愣住了。
毛文龙看着他,笑了:
“老子在海外打了这么多年仗,牵制建奴,杀敌无数。凭什么不去?老子要让那个年轻皇帝看看,这大明的江山,有老子一份功劳!”
他顿了顿:
“传令下去,挑一百个最能打的,老子亲自带队,进京!”
山西,太原镇。
总兵虎大威正在喝闷酒。
他手下的兵,这些年打了不少仗,但朝廷欠饷欠得厉害,弟兄们怨声载道。
接到圣旨,他愣了半晌。
“比武大会?优胜者授予官职?”
他把酒杯往桌上一顿:
“传令下去!挑最能打的!老子亲自带队!去京城!让陛下看看,咱们山西的兵,不比任何人差!”
河南,开封府。
副总兵陈永福正在校场上练兵。
他手下有一支精锐,专打流寇,战功赫赫。
接到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