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襄王,朱由检根本没有太多的关注,只是下达命令,就不再关注。
实在是有明一朝,除了朱棣,没有哪一个藩王能够造反成功的。
到朱由检这里,那就更不可能。
湖北周边不说十一、十二、十三师团,南京更有十万京营精锐坐镇!
崇祯三年的秋天,来得比往年更早一些。
京城的大街小巷,青石板路依旧干净得能照见人影。
清洁司的杂役们推着独轮车从街角走过,车上堆着刚扫拢的落叶,车轮碾过路面时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戴着红袖章的纠察队成员在街口站了一会儿,看着一个牵着驴的货郎从面前经过。
驴屁股上的布兜系得严严实实,没有漏出任何东西,这才转身往下一个路口走去。
街边的报摊上,《大明月报》最新一期的头版用加粗的大字印着。
“吏改官制,顺天府试点顺利推进”。
文章详细解释了吏改官制的意义,说吏员纳入官员体系之后。
将“由朝廷统一考核、统一任命、异地就任,以绝久任一地之弊”。
第三版是一篇关于减租减息的后续报道,标题是“减租减息,百姓减负,地租降了,人心稳了”。
文章写得通俗易懂,街边识字的人念给不识字的人听,这已经是常规操作,再想想,崇祯三年的确是越活越轻松了。
虽然现在粮荒一软存在,但是从南洋来的粮食,彻底抵消了大明内部粮荒带来的影响。
乾清宫东侧的值房里,曹化淳正在整理各地送来的奏报。
曹化淳已经习惯了这种节奏,每天都有新消息送来,每天都有新的进展需要汇总。
这一年多来,陛下的政令一道接着一道,推行了减租减息、摊丁入亩试点、吏改官制试点、严打、清剿土匪、卫所整编……
一桩桩一件件,像一枚枚棋子落在棋盘上,各自占据不同的位置,彼此之间又暗暗相连。
那些政策的成果,正在以不同的方式出现在各地的奏报里。
曹化淳把最新几份按时间顺序排好,然后躬身退出了值房。
朱由检坐在案前,面前摊着几本奏报,翻看时速度不快,目光落下的地方总是那份奏报里最核心的数字或结论。
那场关于吏改官制的讨论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顺天府的试点悄然启动。
第一批通过考试的吏员已经开始上岗,实行异地就任制度。
那些在县衙里干了几十年的老吏,不想挪窝的在暗中串联,试图在新任吏员到任之后抵制。
也有公开鼓动同僚抵制考试,说“朝廷这是在断咱们的活路”。
更多的是年轻的书吏看到了升迁的希望,开始主动报名参加考试。
这些书吏翻出多年不看的书卷,挑灯夜读,抓紧临阵磨枪。
大明境内,各项新政正在按照各自的节奏稳步推进。
摊丁入亩的试点已经由最初的顺天府、北直隶扩大到了山东和河南的部分府县。
那些没有田地的佃农和流民,第一次发现自己不用再为交不起人头税而发愁。
新政收益的百姓蹲在田埂上,摸着那张刚发下来的田契,来回看了好几遍,确认上面写的是自己的名字。
看到自己名字,眼泪哗啦啦的流下。
而邮差们一软是一日复一日背着邮包走村串寨,把朝廷的政令念给不识字的人听。
有时一站就是大半个时辰,直到把那些弯弯绕绕的条款解释清楚才继续上路。
城市清洁司的号坎已经传到了天津、保定、济南等几个大府。
街道上开始出现戴红袖章的管理人员,马屁股上挂布兜的规矩也推广到了京畿周边。
一个从外地来京探亲的汉子站在正阳门外看了半天,嘀咕了一句“这京城怎么比俺们那祠堂还干净”。
被旁边的路人听见,笑着应了一句:
“我们这都已经习惯了,要是哪一天看着街上肮脏不堪,我们浑身难受啊。”
只要这个政策本事是好的,还不会牵涉到乡绅利益,很快就会向周边辐射,根本无需朝廷下令推广。
皇家陆军学院的第一批学员进入第二学年,训练强度比第一年又上了一个台阶。
除了队列和射击,增加了测绘、兵法和地图判读课程。
李定国已经在那批学员里站到了队列的前排。
他的个子比去年又长高了一些,体能、射击、队列考核的成绩也稳居前列。
大明皇家百货商行的商船队已经从最初的十几艘艘扩充到了五十多艘。
李若连在完成安南的粮食采购之后,把航线又往南延伸了一段,在暹罗和占城设立了常驻商站。
糖厂的产量也在逐步提升,第一批精炼白糖已经运回京城,装在青花瓷罐里送进了皇家百货商行的铺面。
售价不算低,但买的人不少,尤其是那些喜欢尝鲜的富裕人家。
至于糖果,将作监还在反复试制配方,已经做出了几种样品,仍需要调整甜度和口感,尚未大规模上市。
登莱船厂那艘已经下水的千吨级战舰完成了海试,航速和炮击精度都达到了预期。
文工司的戏台搭到哪里,腾骧禁军的护卫就跟到哪里。
当下文工司,则完成了从京城到周边府县的第一轮巡演。
第一部《邮差》和那部《军旅生涯》,在保定、天津、河间等地连续演出都取得了不错的反响。
台上演到邮差在暴风雪中摔倒又爬起来时,台下百姓抹了抹眼角。
卞玉京站在后台,透过幕布的缝隙看着那些观众的反应。
陈圆圆小声问:
“姐姐,他们看哭了。”
卞玉京微微颔首,看哭了,证明她们的努力没有白费。
除了文工司,《大明月报》的头版头条几乎每一月,接连刊登了关于摊丁入亩、减租减息、吏改官制等政策的解读文章。
邮政系统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报纸分发到大明各府州县。
在那些偏远的小村落里,邮差念报的声音成了村民们了解外界最直接的窗口。
报纸上那些条文和政策,通过邮差的嘴变成了一句句听得懂的话,流进了那些祖祖辈辈没出过远门的人耳朵里。
不是很懂大道理的老农,听完后沉默地蹲在田埂上,捻着土块想了很久,才轻飘飘说了一句: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声音不大,落下去时像一粒种子被风送进了土里,待来年春暖花开。
这就是办报的意义所在。
清剿土匪强盗的行动始终保持着高压态势。
也是最佳的练兵对象,清理土匪强盗不说是长期政策,但也要做到大明境内土匪和强盗活不下去为止。
北方的马匪被逐出边境,南方的深山匪窝被逐个拔除,被剿灭的匪患据点被逐一登记造册。
几个月下来,商路变得越来越通畅,那些曾经需要绕道的商队开始重新走回老路。
一个在商道上跑了半辈子的老商人,这次居然没有被拦路收过路费,晚上在客栈里跟同伴嘀咕:
“走了三趟,居然一趟没被劫。”
同伴给老伙计倒了碗茶:
“朝廷剿匪不是说着玩的,那些山寨都空了。以后这条路,怕是真的能放心走了。”
州县治安严打也从未停止。
那些曾经在街头横行霸道的泼皮无赖,被一茬又一茬地抓进牢里。
情节严重者被处决,罪行较轻者被流放西南改造,改变边境民族成分。
街头巷尾的秩序逐渐好转,百姓们走在路上,终于不必再紧攥着荷包、低着头快步走过那些转角。
皇家禁卫军和京营的整编工作正在各省陆续展开。
整编卫所军的过程并不一帆风顺,地方上一些卫所军官不愿交出兵权,组织了一些小规模的骚乱。
这些军官带着亲兵在驻地门口设障,煽动士兵拒绝接受改编。
但那几家领头的卫所刚刚闹起来,就被驻扎在附近的皇家禁卫军师团迅速包围,前后不到三天便平息下去。
大的骚乱没有形成,小风波不断,但始终在可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