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洋,朕要了!谁挡,杀无赦!”
朱由检低沉的自语在空旷的乾清宫大殿里回荡,带着一股子从骨子里渗出来的血腥气。
朱由检负手而立,站在巨大的舆图前,指尖在吕宋那一块狠狠划了个圈,指甲几乎要刮破图纸。
刚才那股子掌控万里的爽感还未消退,恨不得现在就亲征南洋,把那些不开眼的土人统统碾死。
“陛下,大明月报的号外已经印出来了,邮局的邮差正在满京城散发,报纸也开始往各省加急传送。”
曹化淳弓着腰,脸上堆着谄笑,眼神却瞥着朱由检的背影。
陛下身上的气势越发骇人,肌肉轮廓在龙袍下若隐若现,哪像是个深居后宫的帝王,倒像个沙场浴血的悍将。
曹化淳心里嘀咕,陛下这是得了仙法?
好长时间没有看到陛下练武了,可是这怎么看着越来越骇人了?
曹化淳看不懂,也不敢多问。
伴君如伴虎!
“号外?”
朱由检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感兴趣的弧度。
“怎么写的?给朕念念,要让那帮酸儒和蠢货听听,什么叫天威,什么叫富贵!”
曹化淳连忙抖开一张报纸,尖着嗓子念道:
《大明月报》号外!特大喜讯!
我大明东海舰队扬威海疆,于吕宋岛力克蛮夷,收复失地!
更传捷报,马尼拉以西,天降金山,金脉绵延数十里,含金量之丰,亘古未有!
每日可获狗头金数十斤!(不夸张达不到目的)
此乃陛下天纵神武,泽被苍生,南洋宝库,尽归大明!
凡我大明子民,皆有共襄盛举之机!
陈奇策大将军已设南洋拓垦司,招募勇夫,前往掘金,富贵险中求,一步登天在此一举!
“哈哈哈!好!写得通俗,够直白!”
朱由检听完,抚掌大笑,笑声爽朗,看得出心情超级好。
“什么共襄盛举,说白了就是抢!给朕抢!抢回来的,都是朕的!哦不对,都是大明的!”
朱由检心情极度舒畅,这帮文人,删删改改,还是把“抢”字换成了“拓垦”,不过意思到了就行。
民间商人和胆子大,听到这消息,肯定就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只要有利可图,让他们去刀山火海都敢闯。
果然,不出半个时辰,京城就炸了锅。
“金山!真的有金山!”
“每日几十斤狗头金?乖乖,那得是多少银子?”
“俺说啥也不种地了,卖房子卖地凑盘缠,去南洋!”
“去个球!你没看报上说要招募吗?听说拓垦司招人都得验身份,还得有保人,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去的!”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到处都是唾沫横飞的议论。
一个穿着绸缎褂子的富商激动得满脸通红,把桌子拍得啪啪响:
“为了金子,老子说什么也要出海,!这可是陛下亲自点头的大买卖,稳赚不赔!”
旁边一个穷酸秀才却蔫头耷脑,他家里穷得叮当响,连去天津的路费都凑不齐,只能眼馋。
这南洋淘金的热潮,从一开始就注定是有钱人的游戏,底层百姓,连上船的资格都没有。
乾清宫。
朱由检可以想象得到,南洋有金矿的消息出现。
那帮虚伪的平日之乎者也的老顽固,表面上不爱钱财,但背地里爱财如命。
如今听说南洋有金山,恐怕一个个眼珠子都绿了。
不过,这正是朱由检要的效果。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有了利益的驱动,大明的兵威才会像野草一样蔓延到四海八方。
毕竟,到时候这帮人要是在土著人手里吃了亏,就会自己上书让朝廷出兵!
至于死伤?
这些人根本不值得同情!
乱世之中,人命贱如草芥,死上几万,换个南洋万里疆土和无尽金矿,值了!
“陛下,徐阁老还有毕大人来了,在文华殿候着,说是关于学堂和水泥路的事。”
曹化淳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门口,低声禀报。
“哦?来得正好,朕正要找他们算算这笔账。”
朱由检整理了一下龙袍,大步往外走。
朱由检现在浑身是劲,走起路来虎虎生风,连曹化淳都得小跑才能跟上。
文华殿内,徐光启和杨嗣昌正相对而坐,两人面前都摆着一盏凉茶,却都没喝。
徐光启眉头微蹙,杨嗣昌则显得有些焦躁,手指不停地敲击着桌面。
“徐阁老,毕爱卿,就为了个学堂和一条路,愁成这样?”
朱由检大马金刀地坐下,开门见山,语气带着一丝戏谑。
朱由检现在的体力,坐一天或者战斗一天也不觉得累,反而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想找人干架。
徐光启连忙起身行礼,沉声道:
“陛下,老臣是为国本担忧,内阁、国子监牵头办的启明学堂,乃是京城第一所官办新学,意义非凡。”
“只是……这学费定价,老臣等商议再三,定为每年一百五十斤大米。”
“此价已是最低,可保教学、束脩、书本笔墨之资。”
“然则,此等数目,寻常百姓家根本无力承担,唯有富商、勋贵、官吏之家方能就读。”
“这……是否与陛下教化万民之初衷相悖?”
“一百五十斤?”
朱由检挑了挑眉。
“朕还以为你们敢要三百斤呢。”
朱由检心里清楚,此时的一百五十斤,普通农户根本承受不起。
这学费,确实是把绝大多数穷人挡在了门外。
但学堂是必须筹办的,不可能因为普通百姓而放弃。
朝廷需要培养出一批忠于皇室、懂得新学的人才,而不是去搞什么义务教育。
以目前大明的财政根本负担不起,只有走精英路线,在全大明铺开。
免除学费只能等以后财富富裕之后,对于国家利益来说,无关乎公平不公平。
“学堂这事就这么定了,机制一旦成熟,就全大明境内铺开。”
这个学堂和往常的不同,课堂内容包括了历史、律法、物理、化学、语文、数学、政治等学科。
这时候毕自严说:
“陛下,户部核算了京畿水泥路的造价。”
“从京城到天津,全长近三百里,若全用水泥铺设,宽三丈,厚半尺,仅水泥一项,便需耗费白银八十万两!再加上砂石、人工、器械,总耗资将超过一百五十万两!如今国库虽比往年充盈,但也经不起这般折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