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
朱由检指尖摩挲着那封带着血迹的密报,眉头微微拧起。
这是零组织冒死加急送回来的情报!
展开密报,上面的字迹潦草而急促,显然是连夜赶写、快马加鞭递回来的。
朱由检的目光一行行扫下去,原本微微上扬的嘴角一点点抿平了,最后变成一道冷硬的直线。
皇太极北征索伦部大获全胜,收编索伦精锐三千,壮大了正蓝旗和镶蓝旗。
更严重的是,皇太极暗中派人联络了喀尔喀蒙古的车臣汗和土谢图汗。
林丹汗那些逃亡到漠北的残部也聚拢起来。
喀尔喀三部加上林丹汗余孽,蒙古骑兵号称十万之众,已经从漠北南下,矛头直指归化城。
“十万人?他皇太极好大的胃口!”
“啪!”
朱由检一掌拍在御案上,震得茶盏跳起半寸。
朱由检猛地站起身,龙袍下摆甩出一道弧线。
“好你个皇太极!朕没去找你麻烦,你倒先蹦跶起来了!”
朱由检绕着龙椅走了两步,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杀意翻涌。
但朱由检很快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曹化淳:
“传旨命兵部即刻拟调令,京畿军区司令卢象升派本部精锐护送喀秋莎炮兵部队王铁柱所部北上归化。”
“奴婢遵旨!”
曹化淳转身小跑出去,脚步声在地面上急促回响。
朱由检重新坐回龙椅,目光落在那份密报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想打?那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降维打击。”
半个时辰后,朱由检换了身常服,没带仪仗,只带了曹化淳和两个随身侍卫,出了乾清宫。
暮春的暖风裹着花香扑面而来。
朱由检深吸一口,胸中那股因军报燃起的燥火稍稍平息了一些。
朱由检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西斜。
朱由检忽然转过身,嘴角扯出一个笑。
“先去慈安宫看看皇嫂,好几日没去了。”
曹化淳一愣,随即躬着身子应了声“是”,心里却嘀咕:
陛下这暴风骤雨的当口还有心思去后宫?
转念一想,陛下的脾性向来如此,旁人根本揣测不了。
曹化淳赶紧安排,摆驾慈安宫。
春日的慈安宫院子里开了几树海棠,粉白的花瓣在微风中簌簌地落,铺了一地细碎的香雪。
朱由检脚步放得轻了些,绕过影壁进了月洞门,抬眼就看见海棠树下站着一袭月白衣裙的身影。
张嫣正半侧着身,抬手去拨一枝垂下来的花枝,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杏眼微微一弯,笑意盈盈:
“陛下今日怎么得空来了?”
朱由检刚要开口,余光却瞥见廊下还站着一人——
白素馨穿了件淡青色衫子,手里端着个青瓷药碗,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素妃也在?”
朱由检步子一转,先朝白素馨走了两步。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又是太医馆又是解毒散的调配,朕看陈奇策的奏报里提了好几回你的功劳。”
白素馨屈膝福了一福,声音娇软:
“臣妾不过是本分罢了,倒是陛下这一身风风火火的,刚从乾清宫出来?”
白素馨说着凑近两步,鼻尖微微翕动,一双眸子水盈盈地上下打量朱由检,忽然抿嘴笑了:
“陛下一身的火气,隔着三步远都闻得见,谁惹您了?”
朱由检被她这么一打趣,心里的燥意反倒散了些,伸手就在白素馨的腰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就你鼻子灵,属狗的?”
白素馨“哎哟”一声,脸颊飞红,嗔怪地往后退了半步,目光却瞟向张嫣:
“陛下,皇嫂还在这儿看着呢……”
朱由检哈哈一笑,不但没松手,反而手臂一收把白素馨那盈盈一握的细腰揽进怀里,另一只手朝张嫣一伸:
“这样公平了吧!”
张嫣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朱由检长臂一揽带进了怀里。
海棠花瓣落在三人肩头,白素馨的羞臊和张嫣的惊愕在春日的暖阳里交叠在一起,后者的脸腾地红到了耳根,挣扎了一下没挣开,索性咬着嘴唇瞪着朱由检。
“陛下!”
张嫣压低声音。
“让人看见成什么体统……”
“朕的慈安宫,谁敢乱看?”
看着两张俏脸,喀尔喀三部加上林丹汗余孽带来的坏心情,也随之好了不少。
“皇嫂,上次咱们说的金蚕故事,可以再次传出风声了。”
张嫣眼神闪了闪,随即明白了朱由检指的什么。
之前说的那个金蝉脱壳的计划。
张嫣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张嫣轻轻点头。
“陛下,臣妾已经开始准备了。”
“太医院那边白妹妹该安排的也都安排了,最多再过一个月……”
她没说完,但朱由检懂。
假死脱身。
金蝉脱壳。
张嫣——天启帝的皇后,懿安皇后,这个身份是她身上最沉重的枷锁,也是她和朱由检之间最大的障碍。
但只要她死了,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她可以以一个全新的身份——比如寻常百姓家的女眷,或者是其他身份重新入宫,光明正大地站在朱由检身边。
到时候,她不再是皇嫂。
她只是朱由检的女人。
朱由检握紧了她的手。
张嫣咬着唇点了点头,抬起头看向朱由检。
“那……我以后是什么身份?”
“你这些日子安心待着,朕让素妃照看着,等过些时日风波过了,你换个名字张宝儿封进后宫,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白素馨在旁边看得发笑。
“行了,朕还有正事要办,素妃,皇嫂这边你多上心,老曹!”
“奴婢在!”
曹化淳远远地候着,这会儿才小跑过来。
“回乾清宫,传内阁诸位阁老、兵部尚书杨嗣昌,还有宋应星,一并来见朕。”
曹化淳躬身应了,一路小跑出去传旨。
看着曹化淳离去的身影,今晚又有加班咯。
当了皇帝,竟然还要加班。
靠,谁说加班只是后世的福利。
朱由检从慈安宫出来的时候,脚步已经稳了不少,目光沉静如水。
到了乾清宫,内阁首辅孙承宗已经带着徐光启、袁可立、孙慎行三人候着了。
杨嗣昌和宋应星也鱼贯而入。
朱由检没废话,直接把带血的辽东密报递给了孙承宗。
孙承宗接过一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捋着花白的胡须,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陛下,皇太极此番北征索伦,收编精锐,意在填补兵源缺口,联络喀尔喀、收拢林丹汗残部,此举……看似冲着归化城来的。”
“可皇太极那人心思缜密,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袁可立接过密报扫了一遍,哼了一声:
“喀尔喀三部向来首鼠两端,车臣汗和土谢图汗不过是见利忘义,想捞些好处罢了。”
“若归化城一战把这些部落打疼了,喀尔喀立刻就能翻脸。”
徐光启推了推老花眼镜(明末已经可以打造制作老花眼镜),接口道:
“陛下,归化城那边黄得功第三师团一万三千余人,加上归化城整编的三万骑兵,对付十万蒙古骑兵……为万无一失,臣以为,可以动用新编的那支喀秋莎部队。”
朱由检点了点头:
“朕也是这个意思,喀秋莎炮兵部队已经列装完毕,正好拿这十万蒙古骑兵开开荤。”
朱由检说这话时语气平淡,但眼底那抹冷厉的光让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十万蒙古骑兵怕是有来无回了。
杨嗣昌上前一步,拱手道:
“陛下,工程兵团第一批五千人已经拉起来了,臣从京营和各地卫所抽调了擅长土工作业的兵士,由李鸿基任指挥使,目前正在京城南郊整训。”
杨嗣昌这效率不错,这么快就把李鸿基调了过来。
朱由检看向徐光启。
“京城到天津的水泥路,动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