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老汉站在远处的高坡上，看着那片燃烧的森林，浑浊的眼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身边站着老汉小孙子。
“爷爷，为什么要把树都烧掉？”
老汉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话：
“因为里面有老鼠，只有把老鼠清理干净，我们才能安心种地”
大火烧了整整两天一夜。
第三天早晨，雨来了。
大雨浇灭了残存的火星，也把灰烬冲进了土壤里。
原本茂密的雨林变成了一片焦黑的平地。
但在这片焦土之下，是前所未有的肥沃。
大明百姓拿着锄头走进这片土地的时候，脚底下传来松软的触感。
有人抓起一把土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惊喜地叫了出来：
“这土肥得冒油啊！种什么不长！”
“这比家里的地更好，雨水也充足！”
“这里真是老天爷赏饭吃，这里的土著简直暴敛天物！”
田野里热闹得像过年一样。
……
又过了半个月。
马尼拉港。
一艘来自南美洲的商船缓缓靠岸。
这艘船悬挂着葡萄牙旗帜，但船上的货物五花八门：香料、象牙、珍珠，还有一些奇怪的植物标本。
沈廷扬正在码头巡视。
沈廷扬来到这艘船卸货的时候，一个满脸络腮胡的葡萄牙人，小心翼翼地从船舱里搬出两个木箱子，像是怕磕坏了什么宝贝。
沈廷扬皱了皱眉，走过去：
“什么东西？”
葡萄牙船长抬起头，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
“将军，一点小玩意儿从秘鲁带来的，听说你们大明的皇帝陛下喜欢稀奇古怪的植物，我想着也许能换几个钱。”
沈廷扬打开箱子看了一眼。
里面是两株小树苗，树苗的叶子呈椭圆形，背面有细细的绒毛，茎干上有一些白色的汁液痕迹，摸上去黏黏的。
沈廷扬盯着看了半天，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东西……好像在哪里听过？
但沈廷扬一时想不起来。
于是沈廷扬关上箱子，对葡萄牙船长说：
“这两棵树，我要了，你开个价。”
船长搓了搓手：
“五百两银子——不，四百两！四百两就行！”
沈廷扬二话不说，从腰间解下一块银牌，这是大明海关的通行证：
“拿这个去泉州，想要什么货都行。”
船长看到那块银牌，眼睛都直了。
大明海关！
那意味着源源不断的丝绸、瓷器和茶叶。
船长连连点头：“好好好！将军爽快！”
沈廷扬把两箱树苗搬上了自己的座船，派人日夜看守。
到时候送到北京去。
因为沈廷扬隐约记得，陛下提到过：
“凡遇奇花异草、珍禽异兽、奇树异木，无论认得不认得，一律送往京城。”
尤其是——“会流出白色汁液的树！”
紫禁城，乾清宫。
朱由检正在看最新的移民进度报告。
第二批移民三万八千人，已经出发了。
第三批也在准备中。
卡加延河谷的开荒进度比预期慢了一些。
主要是因为土著的骚扰导致部分区域不敢深入。
朱由检放下报告，揉了揉太阳穴。
“这些土著……”
朱由检低声自语。
“还真是难缠。”
朱由检想起后世的历史。
西班牙人在菲律宾殖民了三百多年，土著问题从来没彻底解决过。
靠杀是杀不完的。
但靠烧，烧山烧林，这招倒是管用。
丛林游击战的土壤就是丛林本身。
把丛林烧了，游击队就成了无源之水。
“曹变蛟应该能想到这一步。”
正想着，曹化淳匆匆走了进来。
“陛下！八百里加急，从马尼拉来的！”
朱由检接过信。
这次是沈廷扬写的。
信中汇报了商船到港的情况，特别提到了那两株树苗，说自己不敢擅断，已派人快马加鞭送往京城。
朱由检看到“椭圆形叶背有绒毛”和“白色汁液树”的描述时，心跳猛地加速了一下。
金鸡纳树。
橡胶树。
朱由检几乎可以确定就是它们。
金鸡纳树的树皮提取的金鸡纳霜是治疗疟疾的神药。
而橡胶！
那是工业革命的血液。
有了橡胶，大明就能造出更好的密封件、更好的轮胎、更好的绝缘材料。
密封件对火炮和蒸汽机来说至关重要！
朱由检猛地站起来，在殿内来回踱了几步，然后停下，对曹化淳说：
朱由检重新坐下，拿起笔，在沈廷扬的信上批了八个字：
“此二物，价值连城，妥善护送，不得有误。”
写完之后，朱由检靠在椅背上，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疟疾！
在大明，将从这一刻开始走向终结。
而橡胶！
那个让后世列强疯狂的“黑色黄金”的前身，也将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生根发芽。
……
当晚。
慈安宫。
张嫣已经睡下了。
朱由检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在床沿坐下。
张嫣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陛下……这么晚了还不睡？”
朱由检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今天收到个好消息，睡不着。”
张嫣笑了，伸手环住朱由检的脖子，把朱由检拉向自己。
烛光里，张嫣的眼睛如星星明亮。
“那……臣妾陪陛下一起睡不着？”
朱由检低头吻住了张嫣。
这个吻比上次更长、更深。
张嫣的手指紧紧攥着朱由检的衣襟，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朱由检能感觉到张嫣的体温在升高。
那种熟悉的、令人沉醉的热度。
事后，张嫣趴在他胸口，手指在他胸前画着圈圈。
“陛下今天的好消息……能和臣妾说说吗？”
朱由检看着帐顶，嘴角带着笑意：
“等你看到那两棵树苗就知道了，先让朕卖个关子。”
张嫣撅了撅嘴：
“吊胃口。”
朱由检笑着捏了捏张嫣的鼻子：
“这是惊喜，惊喜说出来就不叫惊喜了。”
夜风拂过紫禁城的琉璃瓦。
更鼓响了三下。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吕宋的移民们会在新的土地上播下种子。
曹变蛟的军队会继续清剿残余的土著。
东海舰队在南海上巡逻，保护着一条条满载希望的航线。
而京城里，一个穿越者皇帝正躺在床上，盘算着如何用两棵树改变一个帝国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