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转头看向曹化淳,眼神冰冷刺骨:
“老曹,给朕听着。”
“奴婢在!”
曹化淳躬身应道,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森然杀意。
“立刻马上把这姓张的,连同他府上上下下,给朕抄了!顺天府那个参议舅舅,一并拿了!朕倒要看看,是谁的官帽硬,还是朕的枪快!”
“是,陛下!”
“立刻传朕口谕给骆养性,让锦衣卫即刻出动,把京城所有还在私下买卖人口、逼良为奴的乡绅地主,给朕列个名单!一个都别漏!”
“是!”
说到这里,朱由检的目光转向那对夫妇和少女,语气稍微缓和,却依然不容置疑。
“告诉他们,从今日起,大明的律法罩着他们,谁再敢动他们一根汗毛,朕诛他九族!”
曹化淳自然明白陛下说的他们指的是谁!
朱由检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至于这厮刚才口出秽言,冒犯皇后……依律,当斩!曹化淳,先阉了再斩,让他去地狱里,好好想想,什么是贱籍!”
“遵旨!”
曹化淳眼中精光一闪,对着身后几个便衣番子使了个眼色。
那几个番子如狼似虎地扑上去,架起惨叫连连的张百万就往外拖。
几个家丁早吓得屁滚尿流,瘫软在地,被番子们像拖死狗一样一并带走。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天啊……那是……那是皇上?!”
“皇后娘娘!长公主!”
“张百万完了!彻底完了!”
“皇上没忘我们!皇上没有食言啊!”
那对夫妇和少女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直到朱由检走到他们面前,他们才如梦初醒,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泣不成声:
“草民……草民叩谢皇上天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由检伸手扶起那少女,又看了看她背上的伤口,眉头微皱,对周皇后道:
“皇后,你带的金疮药,给小姑娘涂上。”
周皇后连忙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玉瓶,亲手为那少女上药包扎,柔声道:
“莫怕,有陛下在,以后再没人敢欺负你们了。”
朱由检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的怒火并未平息,反而烧得更旺。
张百万只是冰山一角。
朱由检深知,在那些繁华的表象之下,在那些乡绅地主的庄园里,还有多少这样的“潜规则”在横行。
废除贱籍,不是一道圣旨就能解决的,这是一场触及灵魂的战争。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个锦衣卫千户滚鞍落马,单膝跪地,双手高举着一封加急军报:
“陛下!八百里加急!云南急报!朱燮元总督有要事奏闻!”
朱由检接过军报,拆开封蜡,展开信纸。
只是匆匆一扫,他那原本因为愤怒而紧绷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一种难以抑制的狂喜和激动。那是一种超越了政治胜利的、源自穿越者本能的喜悦。
“好!好!好!”
朱由检连说三个好字,声音都有些发颤,朱由检将信纸递给周皇后。
“皇后,你来看!天佑大明!天佑朕!”
周皇后接过信纸,只见上面是朱燮元那工整有力的字迹:
信上的内容说的是先前陛下交由的金鸡纳树和橡胶树已经在云南落户生根!
信纸下方,还附着两张精细的素描图。
“橡胶……金鸡纳霜……”
朱由检低声念叨着这两个词,眼中光芒大盛。
这不仅仅是两种树,这是工业革命的钥匙,是消灭瘴疠的神药!
这意味着大明在南洋的开拓,在热带地区的生存,将不再受制于天!
朱燮元这老小子,立下不世之功!
“传旨!”
朱由检的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威严,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加封朱燮元太子太保,赐穿斗牛服,赏黄金万两!命皇家科学院宋应星即刻选派得力人手,携带物资,星夜兼程赶赴云南,务必确保此二树万无一失,并全力研究繁育之法!告诉太医院,金鸡纳霜之事,关系军国重事,让太医院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
“是!”
处理完军报,朱由检再看向眼前这破败的胡同和那些惊魂未定的百姓,眼神变得更加深邃。
南疆传来的喜讯,让朱由检更有底气去清洗这片土地上的污泥浊水。
朱由检没有立刻回宫,而是牵着周皇后的手,抱着朱瑶宸,在这胡同里慢慢走着。
朱由检看着那些小心翼翼探出头来的面孔,看着那些重新燃起希望的眼睛,缓缓说道:
“朕今日所见,便是明日所要改变之世道,废除贱籍,只是开始,朕要让这天下,再无高低贵贱之分,再无鱼肉百姓之人!”
朱由检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可怜人耳中之中。
人人生而平等!
这是毕生需要努力的目标!
回到宫中时,已是掌灯时分。
朱由检没有休息,而是直接来到了乾清宫。
提起朱笔,饱蘸墨汁,在一份空白的圣旨上,力透纸背地写下了一行大字:
凡有贱籍所在,地方官吏督查不力,纵容乡绅欺压良善者,一律革职查办,永不叙用!
凡有私藏贱籍文书、继续奴役良民者,视同谋反,凌迟处死!
此令,传遍天下,刊于《大明月报》,张贴于各州县乡亭!
写完,朱由检掷笔于地,对候在一旁的曹化淳道:
“立刻让倪元璐安排刊印,明日见报!另外,让骆养性从锦衣卫里抽调精锐,组成十个废籍巡查使,给朕明查暗访,巡遍大明所有布政使司!朕倒要看看,谁还敢把朕的话当耳旁风!”
“奴婢遵旨!”
曹化淳看着皇帝那冰冷而坚定的侧脸,心中凛然。
一场席卷全国的、针对那些顽固旧势力的血雨腥风,又要来了。
而这一次,皇帝的决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决。
夜色渐浓。
但朱由检知道,黎明,正在这些被朱由检亲手点燃的火焰中,悄然孕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