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照常从出租屋往别墅赶。
  老板那几盆兰花金贵得很,一天不伺候就蔫给你看。
  到了别墅门口,我人直接傻了。
  大门整个被撬开了,锁头扔在地上,门框子也歪得不像样。
  屋里头闹哄哄的,音乐声震天响,不知道的还以为里头在办派对。
  我脑子“嗡”的一下。
  五一放假,别墅的保镖都走了,这几天就我一个人盯着。
  冲进去的时候,我差点没站稳。
  客厅被翻得跟遭了贼似的。
  老板那些物件东倒西歪扔了一地。
  墙上贴满了红双喜字,从这头糊到那头。
  大姨四仰八叉坐沙发上嗑瓜子,壳吐了一地。
  表姐靠在旋转楼梯上举着手机自拍,连她那个未婚夫韩华也来了。
  大姨看见我,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哟,来了?”
  我气得声音都劈叉了。
  “你们这是私闯民宅!”
  大姨夫端着个高脚杯从厨房晃出来,杯子里是老板收藏的红酒。
  他直接对着瓶嘴灌了一大口,袖子一抹嘴。
  “门是我们开的,怎么着?你推三阻四不肯借,我们自己来!”
  我掏出手机要报警。
  大姨夫脸一黑,两步走过来,一根手指头一下一下往我胸口上戳。
  “报警?你报一个试试!你敢报!我现在就去你老家,坐你妈门口哭!”
  “让全村人都看看,她养了个什么玩意?住着大别墅,亲戚办婚礼都不给用!白眼狼三个字,我让你妈在村里顶一辈子!”
  我被戳得往后退,手机差点没拿稳。
  我气的浑身发抖。
  “我都说了,这个房子不是我的!你们到底要怎么样?”
  表姐从楼梯上扭下来,拉着周俊。
  “妈,你们跟她废什么话。”
  又低头凑到周俊耳朵边上说。
  “去,把那几盆花摘了玩儿。”
  周俊龇牙一笑,撒腿就往花房跑。
  我脑子“轰”的一声炸了,老板的兰花!
  等我追过去,这小子已经连根薅了两盆,花瓣扯了一地,手里还攥着一把往空中扬。
  表姐靠在门框上,看热闹看得别提多开心了。
  “小孩子嘛,玩玩怎么了?”
  我手抖得跟筛糠似的,掏出手机拍照,先留个证据再说。
  刚拍两张,韩华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我身后,一把就把手机抢走了。
  “咔嚓”一声,他直接把手机卡掰成两截,手一扬扔出了窗外。
  手机壳摔在地上,他抬脚就跺了上去。
  “拍你妈拍!”
  碎成一地的手机被他用鞋尖踢到墙角。
  大姨在客厅指挥。
  “沙发搬出去!搁院子里,户外仪式要用!”
  几个男的二话不说,抬起老板那张真皮沙发就往外拖。
  沙发腿在门框上刮过去,一道深印子,漆皮全翻起来了。
  老板的真皮沙发啊!
  我冲过去想拦,韩华一巴掌攮过来。
  我整个人撞在墙上,后背一阵闷疼,眼泪差点没兜住。
  大姨使了个眼色,韩华和另一个男的拽着我胳膊就往储物间拖。
  我一愣。
  “你们要干嘛?”
  大姨走过来拍拍我的脸。
  “行了行了,别搁这添乱了。婚礼办完了自然放你出来。”
  储物间的门“砰”的一声从外面锁上了。
  我拼命拍门。
  “放我出去!你们是不是疯了!这犯法你们知不知道!”
  外头大姨的声音传进来,不急不慢的。
  “犯什么法?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你老实待着,婚礼完事就让你出来。”
  脚步声远了,然后是她的笑声,又响又亮。
  “这房子是真不错,莹莹你有福气。”
  表姐的声音跟着飘过来。
  “妈,主卧归我了啊,今晚就睡这儿。”
  “住住住,都是咱家的,想住哪间住哪间。”
  我拍门拍到两只手掌又红又肿,没人搭理我。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突然传来碰杯的声音,大姨扯着嗓子喊。
  “来来来,庆祝咱们乔迁新居!都给我干了!”
  我从储物间那个小窗户往外看,天全黑了。
  窗户不大,瘦一点的人应该能钻过去。
  我深吸一口气。
  铆足劲往窗户爬,想顺势翻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