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倒回一年前，星炬学院的深夜。
弗洛洛正走在通往教师公寓的路上，手里拎着刚整理好的乐谱，脚步很轻，踩在地面上没半点声响。
这条路人最少，离教学区远，晚上基本不会有学生路过，她喜欢安静点。
拐过第三个转角的时候，她停下了脚步。
廊道前方的阴影里，走出了十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胸口印着深空联合的徽章，手里都握着制式共鸣步枪，枪口明晃晃地对着她。
是低阶共鸣者，气息很弱，在她眼里跟蚂蚁没区别。
“弗洛洛女士。”
为首的男人往前迈了一步，语气生硬。
“深空联合调查组有件事想请你配合一下，跟我们走一趟。”
弗洛洛抬了抬眼，语气平淡。
“我要是不去呢？”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男人扣住了扳机，身后的人同时上前一步，枪口对准了她的周身要害。
在他们看来，一个教音乐的老师，就算是共鸣者，也强不到哪去，拿下是轻轻松松的事。
弗洛洛懒得跟他们废话。
她甚至没放下手里的乐谱，只是指尖微微一动，一丝极细的红色频率从指缝间飘了出去。
下一秒，十几个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身体瞬间虚化，像被投入水中的盐粒，悄无声息地消融在了空气里。
五把共鸣步枪哐当掉在地上，发出几声脆响，在安静的廊道里格外清晰。
从出现到消失，全程不到十秒。
弗洛洛面不改色，抬脚跨过地上的步枪，继续往公寓的方向走。
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了，自从上个星期开始，残星会的小动作就没断过。
她懒得计较，反正都是些小卡拉米，出现在面前全杀了就行。
可她刚走出去没两步，廊道另一侧的阴影里，又走出来一批人。
这次人更多，足足几十个，同样是深空联合的制服，手里的武器更先进，领头的人脸上带着笑，眼神却阴恻恻的。
“弗洛洛女士果然好身手。”
男人拍了拍手，语气带着恶意。
“不过你别急着走，我们还有个消息要告诉你。”
弗洛洛没停脚步，连眼神都没给一个。
男人也不恼，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你找了几百年的那个凌朔，对吧？实话跟你说了，他早就死在我们手里了，尸体都扔去喂鸣式了，连渣都没剩下。”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弗洛洛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廊道里的空气好像一下子凝固了。
她缓缓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平静的眸子里，已经翻涌起了暗红色的潮。
她声音很轻，像结了冰。
“你刚才说什么？”
男人以为她怕了，笑得更得意了。
“我说，凌朔死了，你等了几百年的人，早就没——”
后半句话，他再也没机会说出口。
轰！
没有任何预兆，刺目的红色浪潮从弗洛洛身上炸开。
无形的力量以她为中心，像海啸一样往四周疯狂扩散，瞬间就覆盖了星炬学院三分之一的区域。
所过之处，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荧光植被的光灭了，金属墙面的纹路模糊了，空气里的尘埃悬停在半空，连时间都像是被放慢了无数倍。
一切物质的固有频率都被强行打乱，墙体在虚化，地面在扭曲，廊道里的灯光像投入水中的墨，慢慢晕开、消散。
没有剧烈的爆炸声，没有冲天的火光，只有一片死寂的、令人窒息的红，像一张巨大的嘴，悄无声息地吞噬着沿途的一切。
这就是弗洛洛失控的恐怖——它不只是破坏物质，它是直接抹除存在的频率。
红色浪潮还在往外扩张，照这个势头，用不了半分钟，整个星炬学院都会被吞进去。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了浪潮边缘。
从爆发开始算起，只有五秒。
绯雪站在红色浪潮前，白色的长发被气流吹得猎猎作响。
她没有丝毫犹豫，抬手结印，眸子里闪过微光——她预取了数种未来里，封印能力最强的那一条时间线。
“封。”
一个字落下，莹白色的结界从她掌心铺开，像一张巨大的网，迎着红色的浪潮狠狠压了下去。
原本疯狂扩散的红潮猛地一滞，像是撞上了无形的墙壁，被硬生生往回压缩。
红白两色的力量疯狂碰撞，发出低沉的、听不见的嗡鸣，震得整片空间都在颤抖。
绯雪眉头微蹙，指尖微微发力。
她早就知道弗洛洛很强，可真正正面接住这股力量，才明白对方的实力有多恐怖。
这股扭曲频率的力量，丝毫不弱于她全力爆发的状态。
好在弗洛洛此刻只是情绪失控，并没有主动攻击的意图。
绯雪用出全力，终于把扩散开的红潮一点点压了回去，最终牢牢封锁在了弗洛洛周身十几米的范围内。
浪潮被压制住的瞬间，弗洛洛站在原地，微微喘着气。
她眼里的暗红色还没褪去，周身的空气都在扭曲。
“冷静点了吗？”
绯雪看着她，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弗洛洛抬眼看她，沉默了几秒，周身的红色频率慢慢收敛了一些。
她认得绯雪，三十年前她去过苇原，找过这位传说中能实现愿望的灼樱巫女。
那时候她抱着一丝希望，想让绯雪帮她找到凌朔，可最终还是失望了。
绯雪是个善良的人，所以她对绯雪态度还算友好。
“他们说了不该说的话。”
弗洛洛声音很低，带着未散的冷意。
“我没毁了这里，已经是留手了。”
“我知道。”
绯雪点点头，没有指责她。
“但下次再失控，我未必能拦得住，到时候伤及无辜，不是你想看到的。”
弗洛洛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两人说话的功夫，廊道尽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洛瑟拉和陆赫斯赶了过来，两人看到眼前的场景，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十几米范围内的廊道，已经完全变了样子。
金属墙面像融化的蜡一样扭曲着，地面凹凸不平，空气中漂浮着细碎的粒子，连光线都是歪的。
而那十几个深空联合的人，连尸体都没剩下，仿佛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弗洛洛，发生什么事了？”
洛瑟拉快步走过来，眼神凝重地扫过四周。
身为星炬学院的校长，她见过不少大风浪，可眼前这景象，还是让她心里一沉。
“深空联合的人要带走我，所以我动手了。”
弗洛洛淡淡地开口。
“人呢？”
洛瑟拉皱着眉，目光扫过空无一物的地面。
“杀了。”
弗洛洛说得轻描淡写，像踩死了几只蚂蚁。
陆赫斯站在旁边，手里的手术刀攥得紧紧的。
他知道弗洛洛有相思病，频率偶尔会不稳定，可从没想过她失控起来会这么可怕。
洛瑟拉还想说什么，就看见弗洛洛抬起手，拿起了一直挂在腰间的指挥棒。
她轻轻一挥，棒尖泛起暗红色的光。
下一秒，空荡荡的空气里，慢慢浮现出几十个扭曲的半透明人影。
是那些人的残响频率，他们的肉体虽然被抹除了，可频率还没来得及消散，被硬生生困在了这片紊乱的空间里。
人影发出无声的嘶吼，脸上满是恐惧和痛苦，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你想干什么？”
洛瑟拉脸色一变。
弗洛洛笑了一下，那笑容很冷，没半点温度。
她手腕一翻，指挥棒往下一压，十几个扭曲的残响瞬间被压缩成了十几团暗红色的光团，顺着她的指尖，被一一收进了身体里。
“他们想杀我，所以我要让他们的灵魂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有什么问题吗？”
弗洛洛声音平静，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洛瑟拉后背一凉，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