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亮起的瞬间，洛瑟拉低头看去。
只见终端屏幕上蹦出来个Q版粉发小姑娘，扎着高马尾，穿着迷你版的衣服，正冲众人挥着小手。
【嗨～】
爱弥斯蹦跶了一下，弹出一行气泡字。
【本来我都打算溜回黯原了，听见你们在聊我，想着反正都露馅了，就出来打个招呼。】
陆赫斯往前迈了半步，声音有点发紧。
“爱弥斯，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当年漂泊者郑重托付的画面还在眼前，可他到底还是没照看好这个小姑娘。
屏幕上的小人挠了挠头，摆出个无所谓的笑脸。
【没什么大事啦，就是当年模拟训练的时候，阿列夫一的封印裂开了，于是我就强行超频跟隧者共鸣了一下，把封印加固了。】
说完，她还特意做了个蹦高的动作。
【说起来还挺好玩的，驾驶隧者超酷的喔！】
在场的三个人都没说话。
好玩？
强行超频共鸣，代价是肉身彻底消散，意识困在虚质空间十几年，没日没夜地对着无边的黑暗，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这种日子，换个人早就疯了。
可她轻描淡写一句“挺好玩的”，就把十几年的孤独全盖过去了。
绯雪忽然往前一步，目光落在屏幕上，语气很认真：“抱歉。”
爱弥斯的小人顿了一下。
“十几年前阿列夫一封印破裂，虚质能量逸散，我接到消息赶过去的时候，缺口已经被补上了。”
绯雪声音很轻，却带着实打实的歉意。
“那时候我就奇怪是谁出的手，现在才知道是你，这本该是我们这些大人扛的事，却委屈你一个小姑娘扛了十几年。”
她活了上百年，见过太多为了守护牺牲的人，可每次见到这样的孩子，还是会觉得心口发闷。
本该是肆意长大的年纪，却把自己焊死在了守护拉海洛的防线里。
屏幕安静了几秒。
随即Q版小人又晃了晃脑袋，比了个大大的笑脸。
【哎呀，说这个干嘛，我也是大人了好不好？拉海洛是我的家，守家又不是谁的专属任务，我能出一份力挺好的。】
她摆了摆手，【不跟你们聊啦，在现实里待太久耗能量，我先回黯原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哦！】
话音落下，终端屏幕一暗，小人彻底消失了。
廊道里重新安静下来。
洛瑟收起终端，看向弗洛洛。
“你今晚好好休息，别再想太多，七丘那边我已经让人加急去查了，一有消息立刻通知你。”
弗洛洛点点头：“麻烦你了。”
陆赫斯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跟着洛瑟拉一起离开。
绯雪临走前又看了一眼公寓，确认封印没有异常，才转身消失在廊道尽头。
弗洛洛转身走进公寓，反手带上门。
她刚走到书桌边，脚步忽然一顿，头也不回地开口：
“跟了一路了，出来吧。”
空气安静了两秒。
书桌上的终端自己亮了起来，Q 版爱弥斯探着个脑袋冒出来，一脸惊讶。
【你怎么发现我的？我藏得挺好的啊！】
“我的能力是调律频率。”
弗洛洛拉开椅子坐下，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周围哪怕有一丝一毫的频率波动，我都能察觉到，你是电子幽灵，频率再弱也不是没有。”
爱弥斯操控着小人趴在屏幕边上，有点不好意思。
她本来就是好奇心重，想再多问问弗洛洛的事，又觉得当着洛瑟拉她们的面问不太好，就偷偷跟着弗洛洛溜回来了。
【那个......】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出一行字：
【你怎么会认识漂泊者啊？我在日记本里看到记录，你们很早就见过？】
她想了解更多关于漂泊者的事。
弗洛洛的指尖拂过日记本磨旧的封皮，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
“遇到凌朔的那天，我正在音乐厅演奏，当时来了一个很特殊的人。”
“她就是漂泊者，她听懂了我的曲子，我把她当成理解我的知音。”
“她劝我别困在过去，人活着总得往前走，那天我们聊了一整晚，临走前她跟我约定，说等我曲子完善后，下次演奏会她一定来。”
弗洛洛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很久远的事。
“结果她刚起身要走，天上突然砸下来一个人，浑身是血，整个身体都快碎了，那个人就是凌朔。”
“漂泊者当时就停了下来，用时序之力稳住了他的伤势，她说这人伤得太重，她只能吊住命，能不能活下来全看他自己。”
弗洛洛顿了一下，随后继续说着。
“二十年前，我刚来星炬学院没多久，在主廊道里和她擦肩而过。”
“她看都没看我一眼，像是完全不认识。”
爱弥斯听完，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她心里有点别扭。
身为漂泊者的坚定拥护者，她一直觉得漂泊者是全世界最厉害的人，说过的话都算数，做过的事都是对的。
所以她不允许任何人诋毁漂泊者。
可对着弗洛洛，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毕竟这件事，明明是漂泊者先答应了约定，转头就忘了，怎么看都是漂泊者食言了。
人家等了五百多年，连一句解释都没等到，换谁都委屈。
纠结了好半天，她才继续冒出一行字：
【那......你恨她吗？】
弗洛洛愣了一下，即摇了摇头。
“我从来没恨过她，只是一开始怨过，怨她答应了的事做不到，怨她转头就把我忘了。”
她看着窗外的夜色，语气很平静。
“可几百年熬下来，慢慢就想通了，她肩上扛着整个索拉里斯的重担，到处跑去解决鸣式、救人性命，哪里会记得一个只有过一面之缘的陌生人。”
“更何况，当年要不是她出手稳住凌朔的伤势，说不定凌朔那天就死了。”
“没有凌朔，为了复活村民会做出什么事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或许早就疯了，根本撑不到现在。”
“说起来，我还挺感谢她的。”
爱弥斯趴在屏幕边上，看着弗洛洛清冷的侧脸，心里堵着的那点别扭忽然就散了。
她操控着小人，缓缓打出一行字：
【抱歉......】
弗洛洛笑了，她看着终端里的Q版小人，语气缓和了几分。
“为什么要说抱歉？我又不怪你，我也不怪漂泊者，这么多年过去，我早就释怀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你身上的频率十分不稳定，或许我可以帮你稳定一下。”
爱弥斯眼睛一下子亮了，操控着小人在屏幕上蹦了好几下。
【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