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凌朔的身影就出现在宅院的空地上。
他刚从七丘赶回来，衣角还沾着清晨的薄雾，手里拎着两袋刚出锅的早点。
他没吵醒隔壁的漂泊者，径直走到客厅把早餐往桌上一放，随手拉了把椅子坐下。
没等多久，厢房的门“吱呀”一声推开，漂泊者披着外衫走出来，头发还有点凌乱，看见客厅里的人愣了半秒。
“起这么早。”
她揉了揉眼角走过来。
“嗯，我刚买完早餐。”
凌朔指了指桌上的纸袋，“趁热吃，吃完我们去边庭汇合。”
漂泊者也不客气，坐下拆开袋子，是今州本地的鲜肉包和甜豆浆，热气扑在脸上，驱散了清晨的凉意。
两人没多闲聊，三两口解决完早餐，各自收拾好装备，锁上院门就往边庭的方向走。
到议事厅门口时，今汐和长离已经在等候。
两人一身正装，眼底带着点熬夜的淡青，神色却依旧精神。
看见两人过来，长离立刻上前一步问好，“凌朔，漂泊者，早上好。”
“昨晚踏白军按你圈出的点位行动，残星会在城内的十三处据点已全部拔除，斩杀九十七名造匠，缴获的武器、密信和物资都已清点入库。”
“可以，效率不错。”
凌朔点点头，这结果本就在他意料之中。
今汐接过话头，“长离会留守今州坐镇，统筹后勤补给和城内治安，防备漏网之鱼反扑，我跟你们一同前往北落野前线。”
长离微微颔首，“后方有我在，诸位尽管放心。”
几人没多耽搁，交代完后续事宜，凌朔、漂泊者和今汐三人便转身出了边庭，直奔北门而去。
刚出北门城墙，就看见墙根下斜靠着个人。
一身利落的深灰工装，手里转着个金属扳手，正是天工部的桃祈。
她看见今汐一行人，立刻直起身，随手把扳手别回腰后，脸上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
“令尹，可算等到你们了。”
今汐停下脚步问道：“桃祈主事，城防都安排妥当了？”
“放心吧。”
桃祈打了个响指，“城墙的共鸣屏障检查了三遍，城防部队各就各位，连城外的暗道都布了岗。”
“我亲自盯着城防，保证半只残象都冲不进来，你们安心去前线打吧，后方交给我就行。”
今汐知道她看着随性，做事却从不出错，笑着点了点头。
“有劳你了，城防这边就拜托了。”
桃祈摆了摆手，又好奇地扫了凌朔一眼，没多打听，侧身让开了路。
三人不再停留，身形一动便提速向北疾驰，速度极快，沿途的荒地与林木飞速向后退去。
越往北走，空气里的共鸣波动就越混乱。
北落野是今州北部的边境禁区，整片区域都属于无音区，寻常人待久了都会头晕目眩，也正因如此，这里成了残象盘踞的天然巢穴。
入口的北落峡谷两侧悬崖陡峭，是天然的关隘，夜归军便在此扎营，死死守住了残象南下的通道。
不过十几分钟，三人便穿过外围荒地，抵达了北落峡谷入口。
峡谷口岗哨林立，夜归军士兵手持长刃肃立，看见今汐的令牌立刻躬身放行。
往里走了百余步，便是夜归军的主营地。
帐篷连绵成片，排布得整整齐齐，校场上已有士兵在晨操练兵，喊杀声震得山谷微微发响。
忌炎一身青色铠甲，腰间挎着制式长刀，早已在帅帐门口等候，铠甲上还沾着些许晨露。
“早上好，今令尹。”
忌炎上前一步，行了个标准的军礼，目光扫过凌朔和漂泊者，带着军人特有的审视与沉稳。
“早上好，忌炎将军。”
今汐回了一礼，几人一同走进帅帐。
帐中正中摆着北落野的地形沙盘，天悬烽火的位置被红圈醒目地标出，周围密密麻麻标注着残象的活动范围。
刚一落座，忌炎就直奔主题，“今令尹，长离参事昨夜传令，说要主动进攻天悬烽火，具体战术如何安排？”
“无相燹主盘踞多年，外围残象数以万计，贸然深入极易被断后路，腹背受敌。”
今汐笑了笑，抬手指了指自己、漂泊者，又点向忌炎。
“忌炎将军，你跟我、漂泊者一同深入天悬烽火，正面牵制无相燹主。”
忌炎眉头骤然拧紧，“那外围的数万残象谁来挡？一旦我们深入腹地，残象合围过来，大军根本撑不住。”
“外围残象，不用大军出手。”
今汐转头看向凌朔，语气笃定。
“全部交给凌朔一人处理就行。”
“什么？！”
忌炎猛地抬头看向凌朔，瞳孔微微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一个人挡住上万残象组成的潮涌？
就算是传说中的岁主，也不可能以一己之力扛住铺天盖地的残象群啊。
凌朔看出了他的疑虑，也没多解释，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你们专心对付无相燹主，外面的残象交给我。”
“大军不用冲上去送死，就在后面压阵助威，让兄弟们亲眼看着残象怎么被碾碎就行。”
忌炎张了张嘴，还想再问。
可看着今汐毫无玩笑之意的眼神，再想起长离昨夜那句“极强外援”，他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今州高层从不拿全军性命开玩笑，既然敢这么定，就一定有对应的底气。
“好。”
他重重点头，起身抱拳，“我这就去召集全军，做战前动员。”
话音落下，他转身大步走出帅帐。
没过多久，沉闷的集结号角声在峡谷中轰然响起。
号角声一浪接一浪，撞在岩壁上又反弹回来，传遍了营地的每一个角落。
整个营地瞬间动了起来，一队队夜归军士兵穿戴整齐，手持兵器，踏着整齐的步伐朝着校场集结。
不过一刻钟，整片校场便站满了人，数千名士兵身姿挺拔，鸦雀无声，只有风吹过铠甲的轻响，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凌朔、今汐、漂泊者跟着忌炎一同走上高台。
台下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望了过来，有好奇，有敬畏，更多的是久经沙场的冷冽与沉静。
忌炎往前踏出一步，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的每一张面孔。
这里面有跟着他从弯刀之役死里逃生的老兵，也有后来入伍的新兵，每一个人，都是钉在今州北境的钉子。
他深吸一口气，运起共鸣之力，声音像洪钟般传遍了整个校场。
“兄弟们！”
“三年前，无相燹主突然爆发潮涌，残象铺天盖地压过来。”
“前任将军哥舒临以自身为饵，才牵制住无相燹主，给我们换来了撤退的机会。”
“是我，忌炎，下的撤军令。”
他的声音顿了顿，沉了下来。
“有人骂我是逃兵，说我贪生怕死，对不起战死的弟兄，这些话，我听了三年，也认了三年。”
“可我告诉你们——撤军，不是怕了，是为了保住夜归军的火种，是为了有朝一日，我们能亲手打回去！”
“这三年，我们守着这道峡谷，守着这面城墙，看着身边的弟兄一个个倒在残象爪下，看着无相燹主在后面作威作福，我们只能守，只能退，只能眼睁睁看着它越来越强！”
“憋屈吗？！”
话音落下，台下瞬间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憋屈！”
声音撞在岩壁上，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忌炎猛地抬手，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了三年的锋芒。
“但今天！不一样了！”
“我们不再防守！不再被动挨打！今天，我们要主动打进天悬烽火，亲手斩了无相燹主！告慰哥舒将军的在天之灵！告慰所有战死在北落野的弟兄们！”
“我身边站着的人，一位是今州令尹今汐大人，还有两位实力极强的共鸣者，分别是漂泊者跟凌朔。”
“有他们助阵，无相燹主，必死无疑！”
“三年前我们丢的场子，今天，我们亲手拿回来！北落野的灾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