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说这些了,谈点正事。”
凌朔收回手看向漂泊者,开口问道:“你跟秋水那边联系好了吗?我们什么时候去稷廷遗址?”
“联系好了。”
漂泊者点点头,“今天下午四点,在怨鸟泽的入口碰头,秋水和安可会在那里等我们,一起进去回收数据信标。”
“稷廷遗址?”
旁边的弗洛洛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
见众人都看过来,她解释道:“这个组织我知道一些信息,四百年前我去梦州找凌朔的时候,曾进过一处稷廷的地下遗址。”
凌朔摸了摸下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弗洛洛颔首,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慢慢道来。
“那地方埋得很深,里面的机关和文字都古怪得很,我花了半个多月才摸清楚外围的结构,里面的资料大多都腐朽了,只能从残卷里拼凑出一点信息。”
“稷廷不是普通的势力,它是第一次悲鸣降临之前,远古文明时期的顶尖科研组织,他们掌握的频率科技、精密机关术还有航天技术,比现在的索拉里斯先进不知道多少倍。”
“而且研究的东西也很杂,像什么星空、溯洄雨、天空海、高阶共鸣......几乎什么都碰。”
爱弥斯听得瞪大眼睛,“这么厉害?那他们怎么没了?”
弗洛洛摇摇头,“具体怎么覆灭的没人知道,残卷里只提了几句,说他们后来内部分裂,激进派做的实验好像出了大问题,加上第一次悲鸣全面爆发,整个文明都断了层,稷廷也就跟着没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他们的技术没彻底失传,梦州那边最有名的工匠组织琢钧堂,核心的机关构造和频率驱动技术,就是从稷廷的遗存里慢慢扒出来的。”
“现在梦州玄方城的那些机关城防、聚械机偶,底子全是稷廷的东西。”
“还有一件事很奇怪。”
弗洛洛皱了皱眉,“我在最深处的一间密室里,看到过一个被划掉的代号,叫‘第一实例’。”
“残卷上没写清楚是什么,只说这是稷廷激进派的终极研究项目,后面的内容全被销毁了,什么都没剩下。”
这话一出,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漂泊者陷入了沉思,她总觉得“第一实例”这四个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可具体是什么又想不起来。
“哎呀,越说越玄乎。”
爱弥斯率先打破沉默,拍拍手道:“反正下午就要去遗址了,到时候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算我一个,我也去凑凑热闹。”
弗洛洛看向凌朔,“我也一起去吧,我对稷廷的机关结构有点了解,说不定能帮上忙。”
凌朔看向漂泊者,用眼神询问她的意见。
毕竟是她和秋水谈的合作,多带两个人总得打个招呼。
漂泊者微微点头,“没事,多两个人更稳妥些,秋水那边我来说,黑海岸只是要回收信标,不会介意多几个帮手。”
几人又顺着稷廷的话题聊了几句,不知不觉窗外的日头就移到了正中间。
凌朔抬头看了眼天色,站起身来,“都中午了,先去吃饭吧,回来歇会儿,差不多也该动身了。”
“去哪吃?”
爱弥斯瞬间兴奋起来,她刚恢复实体,正想尝尝食物的味道。
“攀花饭馆。”
凌朔笑了笑,“今州城里最有名的老字号,味道不错。”
四人出门,沿着主街走了十几分钟就到了攀花饭馆。
现在是饭点,店里人不少,好在二楼还有空位。
几人点了几样今州的特色菜,边吃边聊,气氛轻松。
爱弥斯十几年来第一次吃正经饭菜,吃得眼睛都亮了,赞不绝口。
这可比星炬学院那些令人作呕的食物好吃多了。
吃完饭回到宅院,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几人在客厅里歇着,弗洛洛喝了口茶,起身去了趟洗手间。
客厅里一时间只剩下凌朔、漂泊者和爱弥斯三人。
爱弥斯正摆弄着桌上的终端,头也不抬。
漂泊者犹豫了一下,往凌朔身边挪了挪,压低声音开口:“凌朔,我想问你个事。”
“嗯?你说。”
“我以前......是不是和弗洛洛不止一面之缘?”
漂泊者眉头微蹙,语气有些不确定,“她早上说话的时候,我总觉得她语气里有点别的情绪,不像是对待只有一面之缘的人。”
凌朔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有点复杂。
他沉默了几秒,轻轻叹了口气,还是说出实情。
“你们的关系确实不止一面之缘那么简单,当年你路过她的小镇,听懂了她曲子里藏的情绪,她一直把你当成知音。”
“你走之前跟她约好,说以后会回去听她的演奏会。”
“但是你没去,而且后来弗洛洛在拉海洛遇见你的时候,你连她都忘了。”
漂泊者的脸色瞬间僵住了。
失约?后来还忘了她?
漂泊者攥了攥手指,心里猛地一沉。
虽然她失忆了,可她清楚自己的性格,答应过的事,从来不会轻易食言。
让一个人等了五百多年,最后却连个人影都没出现,这太不像她会做的事了。
“为什么......”
她低声喃喃自语,“我为什么会没去?”
“具体原因没人知道。”
凌朔摇摇头,“那时候我已经离开那条时间线了,不过我猜,当年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把你绊住了,你不是会随便爽约的人。”
漂泊者抿着唇没说话,心里沉甸甸的,满是愧疚。
就在这时,脚步声从走廊传来,弗洛洛回来了。
她刚走到客厅门口,就看见漂泊者凑在凌朔身边,两人挨得很近,正低着头说着什么。
弗洛洛的眼神暗了一下,脚步下意识加快了几分,走到两人中间,很自然地坐到了凌朔身旁,不动声色地把漂泊者隔开了一点距离。
漂泊者没在意这点小动作,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认真地看向弗洛洛。
“弗洛洛,对不起。”
弗洛洛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道歉。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凌朔,见凌朔轻轻点了点头,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她沉默了几秒,随即轻轻笑了笑,语气很淡。
“没什么对不起的,都过去五百多年了,我早就释怀了。”
虽然话是这么说,可当“对不起”三个字真的从漂泊者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心里那点藏了五百年的、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疙瘩,忽然就悄无声息地散了。
她没想到真的等来了漂泊者的一句道歉。
“好了,事情都过去了。”
凌朔适时开口打圆场,“漂泊者,我们都相信你的为人,当年肯定是有苦衷的。”
漂泊者松了口气,可愧疚还是没全消。
她看着弗洛洛,认真地说:“不管怎么说,失约是我不对,以后你要是再开演奏会,我一定到场。”
“演奏会?”
旁边的爱弥斯忽然支棱起耳朵,一下子就来了精神。
“音乐我也擅长啊!我以前在星炬学院可是发过好几首歌的,风评还不错。”
“弗洛洛,要不咱们回头合作一场?到时候漂泊者必须来捧场!”
弗洛洛被她活跃的语气逗笑了,点点头,“好啊,等忙完这阵子,有机会的话可以试试。”
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刚才略显凝重的气氛一下子就散了,客厅里又恢复了轻松。
几人又闲聊了一会儿,东拉西扯地说着各地的见闻。
凌朔抬眼扫了下窗外的日影,站起身道:“三点半了,差不多该动身去怨鸟泽了。”
四人各自收拾了一下随身的东西,出门往城西走。
怨鸟泽在今州城的西南方向,离城区不算太远。
出城后沿着官道走了十几分钟,就能看到那片笼罩在薄雾里的沼泽地。
一路无话,等四人赶到怨鸟泽入口的时候,刚好差十分钟四点。
入口的空地上,已经站着两个人。
秋水穿着一件白色的外套,内搭一件黑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