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七点，天刚蒙蒙亮。
后山的林间还飘着薄薄的晨雾，凌朔和弗洛洛并肩走在回落泉居的小路上。
一夜温存，两人身上都带着淡淡的水汽和温泉的硫磺味，神清气爽。
走到客房院门口，两人很有默契地停下脚步。
“我先回房了。”
弗洛洛理了理鬓角的碎发，冲他笑了下，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春意。
“等下客厅见。”
“嗯。”
凌朔点点头，目送她回了房间，才转身走向自己的屋子。
推开房门的瞬间，凌朔愣了一下。
床上鼓着一小团，粉色的长发散在枕头上，呼吸均匀，居然是长离。
她就这么和衣躺在他的床上，眉头微蹙，睡得并不安稳，像是熬不住才不小心睡着的。
凌朔站在门口，一时有些进退两难。
他是真没想到，这姑娘居然会守在他房间里。
不会是和弗洛洛学的吧？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先退出去等她醒来，床上的人却像是听见了开门声，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两人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长离还有点没睡醒的茫然，等看清站在门口的人是凌朔，又反应过来自己正躺在人家床上，脑子“嗡”的一下就清醒了。
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脸颊蔓延到耳尖，她猛地坐起身，攥着被子，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怎么在这儿睡？”
还是凌朔先开了口，顺手关上了房门。
长离定了定神，压下心里的慌乱，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稳些。
“昨晚找你有点事，等了半天没回来，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昨晚和今汐分开后，她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甘心，又折回了凌朔的房间。
本想坐着等一会儿，谁知道一等就等到了后半夜，困意上来，竟直接在床上睡着了。
“什么事？”
凌朔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看着她，“现在说吧。”
长离张了张嘴，忽然就卡壳了。
昨晚酝酿了一整晚的情绪、打好的腹稿，经过这一觉的缓冲，反倒没了那股破釜沉舟的劲儿。
真要当着人的面说出口，她又有点犹豫了。
凌朔看着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大概有了数。
他叹了口气，主动开口：“是因为记忆突然回来，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对吧？”
长离抬起头看了他两秒，轻轻点了点头。
沉默片刻，她像是下定了决心，抬眼迎上凌朔的目光，语气很认真。
“凌朔，一开始我只是感谢你，感谢你出手救了今州，感谢你在乘霄山帮了今汐，也感谢你在蜃境里，给了小时候的我一个短暂的家。”
“我们素不相识，你却一次次伸手帮忙，这份情我一直记着。”
她指尖微微蜷缩，声音放轻了些：“可当记忆找回来之后，这份感谢就变味了。”
“里面掺了小长离三年的思念，掺了这十几年藏在心底的依赖，本来我对你就有好感，被这些记忆一冲，就成了爱慕。”
凌朔皱了皱眉，刚想开口说“没必要这样”，就被长离打断了。
“你先听我说完。”
她看着他，眼神很坚定。
“我不是一时冲动，我活了二十多年，一直在谋划，一直在权衡，肩上扛着玄渺一脉的传承，扛着今州的安稳，从来不敢松懈。”
“其实我很累，也想有个能靠一靠的人。”
“而你，就是最完美的那个人，强大可靠还温柔，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站出来，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不用想那么多，我喜欢这种安心的感觉。”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足够坦诚了。
长离深吸一口气，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问出了最核心的那句话：“凌朔，你......喜欢我吗？”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凌朔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和故作镇定的眼神，站起身走到床边，伸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
“我喜欢的人有很多，你也是其中之一。”
他说得很坦诚，没有半分敷衍。
“但我不是什么专一的好人，给不了独一份的偏爱，就算这样，你也愿意吗？”
他从来不想骗谁。
前世他连恋爱都没谈过，是个单身了22年的小处男。
在有了实力之后，身边确实出现过不少女人。
可活了这么久，他对肉体上的欢愉早就淡了，更看重的是脾性相投、三观相合。
他承认自己很花心，也想给每个真心待他的人一个家，但每一段感情，他都是认真的。
而每次开始之前，他也都会把话说清楚，接不接受，全看对方自己选择。
长离听完非但没失望，反而轻轻笑了。
“我知道的。”
她仰头看着他，眼底带着释然，“我从没想过独占你，像你这样的人，本来就不可能被一个人拴住。”
“我只要你心里有我的一席之地，我累的时候也能靠靠你，这就够了。”
话音落下，她主动往前凑了凑，仰起头，吻上了他的唇。
柔软的触感传来，带着点生涩和紧张。
“凌哥哥......”
她抵着他的唇，轻声呢喃：“这次，终于不是亲脸颊了。”
凌朔看着她眼底的水光和泛红的眼角，也不再犹豫。
他抬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低头加深了这个吻。
衣料散落一地，帷幔落下，遮住了满室春光。
窗外晨光正好，屋内温情缱绻。
..........
等一切平息下来，已经是上午十点了。
长离累得睁不开眼，蜷缩在他怀里，沉沉睡了过去。
凌朔精神倒是很好，穿好衣服，俯身轻轻在她额头上印了个吻，便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虹镇的市场正热闹着，沿街的摊子冒着热气，包子、粥粉、山野菜团子应有尽有。
他挑了几样清淡适口的，又特意给长离带了份软糯的莲子粥，拎着往回走。
十一点整，落泉居的客厅里，众人陆续到齐。
弗洛洛、漂泊者、爱弥斯、今汐都坐好了，唯独缺了长离。
“长离老师呢？”
今汐左右看了看，没看见人，有些疑惑。
“往常这个点她早就到了。”
她说着就站起身，想去长离的房间看看。
“不用去了。”
凌朔刚好拎着食盒走进来，随口道：“她有点累，今天就在房里休息，不出来吃饭了。”
话音落下，几个人面面相觑，眼神都有点微妙。
这话换个人说也就算了，偏偏是从凌朔嘴里说出来的。
累了？在房里休息？
这俩词组合在一起，想不让人多想都难。
弗洛洛夹菜的手猛地一僵，筷子上的青菜都掉回了碗里。
她抬眼看向凌朔，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她只注意到今汐，却没想到转头就被长离偷了家？
这才一晚上的功夫啊喂！
她抿了抿唇，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倒也没生气。
毕竟她早就知道凌朔是什么性子，只是没想到长离看着沉稳端庄，动作居然这么快。
今汐更是直接愣在了原地，嘴巴微微张着，半天没合上。
长离老师？怎么可能？！
说好的当她军师、帮她出谋划策呢？
怎么打探消息，自己先打探到床上去了？
而且昨晚说好的离开，怎么这就得吃了？
这也太不讲武德了吧！
一股强烈的急迫感瞬间涌上心头，老师都先行一步了，她再磨磨蹭蹭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不行，必须今天就找凌朔表白，不能再等了。
漂泊者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眼皮都没抬一下，像是早就料到了一样。
爱弥斯扒拉着碗里的饭，腮帮子鼓鼓的，心里已经麻了。
行吧，又一个。
凌朔把给长离留的那份放在一边，坐下拿起筷子，像是完全没察觉到桌上的暗流涌动，语气自然。
“都看着我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