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五十分,研究院大会议室。
会议室是标准的环形布局,正中央立着巨大的全息投影台,周围一圈坐了七道人影。
凯尔梅尔坐在最中间的主位上,面容冷峻,眉眼和洛瑟菈有七分相似。
各位董事正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
“你们说,这个凌朔到底什么来头?一个体系外的人,说开董事会就开董事会?”
“听说挺厉害的,今州和七丘的鸣式都是他平的,实力强是强,但不懂规矩,一介武夫罢了。”
“哼,再强又怎么样?深空联合的事,还轮不到外人来指手画脚。”
“等会儿看看他想说什么,要是狮子大开口,有的是办法打发他。”
有人侧头看向凯尔梅尔:“凯尔梅尔秘书长,您怎么看?”
凯尔梅尔抬起眼睛,语气平淡:“等他来了就知道了。”
她心里也在盘算。
凌朔的名声她听过,可终究是黑海岸那边的人,插手星炬学院的事,已经越界了。
她倒要看看,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两点五十九分,会议室的门开了。
洛瑟菈率先走进来,身后跟着凌朔、漂泊者、莫宁、弗洛洛。
凌朔手里还拎着个人,正是魏尔伦。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了过来。
董事们看着魏尔伦那副痴呆的样子,都有些惊讶。
这是魏尔伦?星炬学院的资深教授?怎么成这副德行了?
几人心里都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凌朔也没客气,走到会议桌主位旁边,随手把魏尔伦往地上一扔。
魏尔伦摔在地上,却连哼都没哼一声,还是那副呆滞的样子。
众人依次落座,洛瑟菈坐在凯尔梅尔对面,凌朔坐在主位上,漂泊者和弗洛洛坐在他身侧,莫宁坐在洛瑟菈旁边。
凯尔梅尔先开口了,目光落在凌朔身上,微微颔首:“凌先生,久仰大名,我是深空联合董事会常任秘书长,凯尔梅尔。”
“不知道凌先生急着召集我们,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凌朔瞥了一眼身边的洛瑟菈。
来的路上洛瑟菈就跟他说了,凯尔梅尔是她亲妈,让他下手轻点。
随后他轻笑一声,也不跟凯尔梅尔客套,抬手打了个响指。
地上的魏尔伦突然动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自己的左眼狠狠插了进去。
“呃啊!”
一声沉闷的闷哼,魏尔伦手指硬生生抠进眼眶,把自己的眼球掏了出来。
“嘶——”
会议室里响起好几声倒抽冷气的声音。
董事们都愣住了,脸上露出惊悚的表情。
这、这是干什么?!
凯尔梅尔也皱紧了眉,盯着魏尔伦。
下一秒,那颗被掏出来的眼球“砰”地一声爆开了。
一道光幕瞬间展开,悬浮在会议室半空中。
画面开始清晰播放:和他娜波摩在暗面接头的深夜、往海维夏里注入污染剂的操作、给罗伊族保守派送的密信、嫁祸琳奈的完整方案......
所有见不得光的事,全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了。
所有董事都闭了嘴,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惊悚,慢慢变成了凝重,还有几分藏不住的心虚。
有些董事知道魏尔伦是什么人,也知道他背后站着谁。
很多事他们不是不知情,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能拿到好处。
可现在,所有龌龊都被赤裸裸摆到了台面上。
他们看着画面,心里都升起同一个念头。
这个凌朔,来者不善啊。
画面播放完毕,光幕缓缓消散。
凌朔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董事,勾起一抹微笑:“其实也没什么大事。”
“我初来星炬学院,本来以为这儿是给学生读书学习的地方,结果却没想到成了藏污纳垢的窝点。”
“十个教工里八个是带着目的来的,安插眼线搞破坏,拿捏学生来替罪。”
他嗤笑一声:“我知道你们心里都打着什么算盘,想抢技术,想捞好处,想把学院当筹码。”
“但是既然我来了。”
凌朔的声音冷了几分:“这里就只能是学院!你们那些伸进来的小爪子,都给我老老实实收回去,以后再敢把那些龌龊勾当带到这里来......”
他没说完,只是左手轻轻一握。
噗——
地上的魏尔伦整个人瞬间爆成了一团血雾,连骨头渣都没剩下,随后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会议室里死寂一片。
董事们都僵住了,脸上血色尽失。
就这么......死了?
魏尔伦再怎么说也是学院的资深教授,也是新联邦派系的核心人物,他说杀就杀了?!
凯尔梅尔喉咙一紧,心跳顿时加快。
她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勉强维持住镇定。
她知道,凌朔这是杀鸡儆猴。
杀魏尔伦是假,给他们所有人敲警钟是真。
她刚要开口打圆场,就听见凌朔继续说道:“还有,从今往后,星炬学院不再归深空联合管了,以后由黑海岸直接领导。”
“换日计划照常推进,经费、资源,黑海岸会统一协调,你们从哪来就滚回哪去,少来插手学院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谁赞成,谁反对?”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董事们面面相觑,都不敢说话。
赞成?那怎么可能!
星炬学院是深空联合砸了十几年资源建起来的核心人才基地,说交出去就交出去?
反对?谁敢啊?没看见魏尔伦刚爆成血雾吗!
凯尔梅尔捏紧手心,刚想开口就看到对面的洛瑟拉疯狂朝她眨眼睛。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坐在凯尔梅尔左手边的一个董事忍不住了。
他是新联邦的核心董事,向来跋扈惯了,哪里咽得下这口气。
“我反对!”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语气强硬:“星炬学院是深空联合的核心资产,凭什么交给黑海岸?”
“凌先生,你不要太过分了!真当我们新联邦没人了吗?”
他自恃有新联邦撑腰,觉得凌朔再横,也不敢真对常任董事动手。
毕竟杀个教授和杀常任董事,性质完全不一样。
凌朔抬眼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哦?你反对?”
话音刚落,又是一声轻响。
刚才还拍桌子的董事,整个人瞬间化作一团血雾,随后消失在了空气中。
剩下的董事们都慌了,一个个脸色惨白,有人甚至忍不住站了起来,满眼的难以置信。
真杀了?!
他居然真的敢杀常任董事?!
他就不怕新联邦问责,不怕和整个深空联合翻脸吗?!
凯尔梅尔也懵了,手心全是冷汗。
她本来还想打个太极拖一拖,可现在才发现,凌朔根本就没打算跟他们讲价。
这人是个疯子!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还好刚才没开口......
她咽了口唾沫,语气都软了好几分:“我觉得凌先生说的有道理,学院本就是教书育人的地方,之前是我们疏于管理,让残星会钻了空子,是我们逾矩了。”
她顺着凌朔的话说,随即又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为难:“只是......星炬学院和深空联合牵扯太深了,经费、技术、人员编制,方方面面都绑在一起。”
“脱离深空联合、划归黑海岸这事,恐怕不是一句话就能解决的,得从长计议......”
这是她的缓兵之计。
先答应下来,拖一拖,等凌朔走了,再说别的。
凌朔看着她,似笑非笑。
他当然看得懂这点小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