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最大的那间议事木屋,阿克塞尔给几人倒了热奶茶。
“长老,我想问一下。”
凌朔端着杯子,也不磨叽,直接开口问道:“伊摩尔祭司,现在在什么地方?”
阿克塞尔愣了一下,皱起眉头:“伊摩尔祭司?他是秘日六席的预备役,行踪向来不定,没几个人知道他在哪。”
“几位找他有事?”
“嗯,有点事。”
凌朔没细说,旁边的莫宁继续问:“那秘日六席呢?现在能见吗?学院这边要对接换日仪式的核心数据,已经失联好几天了。”
阿克塞尔的脸色更沉了,摇了摇头:“不瞒几位,秘日六席那边,最近确实不对劲。”
“正常来说,每天早晚,六席都会通过日树传一次信号,通报炉芯状态。”
“可从三天前开始,信号就断了。”
“我们派人去引日殿入口喊过好几次,里面一点回应都没有。”
“按照族规,没有六席的召唤,谁也不能擅自进入引日殿,我们也不敢硬闯。”
莫宁和漂泊者对视了一眼。
果然出事了。
凌朔又问:“伊摩尔最后一次出现在营地,是什么时候?”
“大概......四天前?”
阿克塞尔摸着胡子想了下,“他说要去日树那边巡查,之后就没见过人了。”
凌朔点头,心里已经有数了。
几人又在营地里转了一圈,找几个族人打听了一下,都没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逛了一圈回到营地门口,莫宁有点无奈,
“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等着吧?”
凌朔也懒得找了,直接发动安可神力。
下一秒,几人眼前的场景一花。
等站稳的时候,已经不在营地了。
眼前是一栋单独的木屋,建在浮光林深处,离营地挺远的。
“这里是哪?”
莫宁惊讶地环顾四周。
凌朔轻笑一声:“伊摩尔住的地方,我可不想浪费时间陪他玩躲猫猫游戏。”
漂泊者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也是,凌朔从来都不是按规矩办事的人。
凌朔走上前,也没敲门,抬脚直接踹在门上。
结实的木门直接被踹飞,撞在里面的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屋里的人猛地站起来,一脸惊愕地看向门口。
男人看着很年轻,穿着罗伊族祭司的白袍。
伊摩尔看着门口的四个人,瞬间愣住了。
怎么回事?
事情败露了?
不可能啊......
残星会的人前几天才传消息给他,让他最近先安分点,什么都别做。
他这几天一直躲在这,连营地都没去过,怎么还会有人找上门?
而且还直接找到他这处隐蔽的住处。
伊摩尔在心里飞速盘算,脸上却强行绷住,摆出一副不悦的样子。
“你们是什么人?知不知道我是伊摩尔祭司?擅闯祭司居所,是违反族规的!”
达妮娅听到这个名字,上前一步开口说道:“就是他,残星会安插在罗伊族的卧底。”
伊摩尔:?
不是,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他下意识就想逃跑,却发现身体动不了了。
再向前望去时,凌朔已经站在他面前。
他的右眼缓缓转动,浮现出万花筒的图案,猩红色的光映在伊摩尔的瞳孔里。
伊摩尔眼睛猛地睁大,随即眼神涣散,失去了神采。
凌朔侵入了他的精神世界。
画面一幅幅展开。
很小的时候,伊摩尔就展现出了和日轮的共鸣。
族里的长老都夸他是天才,说他将来肯定能进秘日六席,是罗伊族的荣耀。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一点都不想要这份荣耀。
他从小就讨厌冰原。
讨厌这里的寒冷,讨厌这里的单调,讨厌一辈子困在这鬼地方,守着棵树过日子。
他偷偷藏了很多新联邦的杂志,看里面的高楼大厦,看里面的霓虹灯、电影院、游乐场,看得心痒痒。
他想出去。
想去新联邦,住有暖气的房子,吃各种各样的美食,不用天天对着日树念经,不用一辈子困在地下的引日殿里。
可族规不允许。
秘日六席的预备役,生是罗伊族的人,死是罗伊族的鬼,一辈子都别想离开浮光林。
就在他绝望的时候,残星会的人找到了他。
他们说可以给他新联邦的合法身份、永久居留权,还有一大笔钱,足够他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在日树的根系里,放一个小小的装置。
伊摩尔当时犹豫过。
可残星会的人说,就是个普通的监测装置,不会有什么影响。
他看着对方递过来的新联邦护照和银行票据,咬了咬牙,答应了。
他趁着半夜巡查的时候,偷偷把那个小小的金属装置埋进了日树的主根旁边。
一开始确实没什么事。
直到三天前,日树的频率忽然紊乱。
虚质能量顺着根系往地下蔓延,他能感觉到,引日殿那边的信号断了。
伊摩尔承认,他确实有些慌。
他没想到那个装置威力这么大,更没想到秘日六席会直接失联。
他想跑,可又不敢。
跑了就等于不打自招,罗伊族的人肯定会追杀他到天涯海角。
他只能躲起来,抱着侥幸心理,想着等事情风头过了再说。
反正没人知道是他干的。
凌朔收回目光,回到现实。
伊摩尔已经瘫软在地上,口吐白沫,眼神空洞。
漂泊者问道:“怎么样?”
“确实是他干的。”
凌朔摸了摸下巴,把信息说了出来。
他补充道:“秘日六席那边,大概率是被磁暴装置影响了。”
“虚质能量顺着根系蔓延到引日殿,六席和日轮意识连接太深,跑都跑不掉。”
莫宁脸色一白:“那秘日六席他们......”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里面的人!出来!”
“擅闯祭司居所,你们想干什么!”
是营地的护卫队,他们看到被踹开的大门,瞬间意识到不对劲。
阿克塞尔也匆匆赶了过来,挤开护卫走到门口,一眼就看到瘫在地上口吐白沫的伊摩尔,脸色阴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看向凌朔几人,语气不满:“伊摩尔是族里的预备六席,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凌朔懒得跟他废话。
他抬手一挥,屋里的柜子自动打开,里面掉出来七八个金属装置,还有没拆封的新联邦护照,散了一地。
都是伊摩尔藏起来的东西。
“自己看。”
阿克塞尔皱着眉走过去,捡起那个最大的金属装置。
指尖刚碰到,就感觉到一股熟悉的虚质波动,和这几天日树散发出来的异常频率一模一样。
他脸色大变。
“这是......虚质磁暴装置?”
凌朔没说话,又是一挥手。
伊摩尔的记忆片段,像投影一样浮现在半空中。
怎么和残星会的人接触,怎么收受贿赂,怎么把装置埋进日树根系......
真相全都摆在面前。
屋子里的罗伊族人都看傻了。
他们尊敬的伊摩尔祭司,秘日六席的预备役,居然是叛徒?
居然勾结外人,害了六位长老?
阿克塞尔看着地上的伊摩尔,气得浑身发抖,胡须都翘起来了。
“孽障!”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桌子上,木头桌子直接裂了道缝。
“我罗伊族养他教他,他就这么回报族群!”
凌朔站在旁边没说话。
人性这东西,经不起考验。
崇高的使命,在外面世界的繁华面前,对有些人来说,一文不值。
他抬眼望向日树的方向。
现在最重要的,是引日殿里的秘日六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