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低沉的轰鸣从地下更深处传来,顺着岩层往上蔓延。
整个控制大厅都微微震动起来,墙上的主屏幕瞬间切到发射井的实时画面。
巨大的赫利俄斯静静矗立在发射井中央,通体银白,流线型的机身带着工业的美感。
下一秒,尾部猛地燃起推进火焰。
它缓缓上升,速度越来越快,穿透厚重的岩层,冲破地表,像一轮新生的太阳,直直往高空冲去。
整个星炬学院都震了一下。
地面上的学生们发出阵阵惊呼,纷纷抬头仰望天空,看着那道金色的光柱越飞越高。
控制大厅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盯着屏幕上的轨道曲线,连呼吸都放轻了。
高度不断攀升,速度持续增加。
“一级推进器分离!”
“二级推进器启动!”
“进入预定轨道倾角!”
播报声一声接一声,音调越来越高。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切顺利的时候,雷达屏幕上忽然闪过一个刺眼的红点。
速度极快,从侧边的虚质裂隙里窜出来,直奔赫利俄斯而去,个头不小。
“那是什么?!”
有人失声喊出来。
“是怒涛级飞行残象!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发射轨道周围明明都清场了啊!”
洛瑟菈往前踉跄了半步。
这要是撞上赫利俄斯,十几年的心血就全毁了!
莫宁的脸色瞬间苍白,指尖冰凉,浑身的血都像是冻住了。
怎么会.......
是谁干的?
就在这时,指挥台旁边的凌朔消失了。
下一秒,屏幕上赫利俄斯旁边的空间猛地扭曲了一下。
一道挺拔的身影凭空出现。
凌朔悬在高空,看着迎面冲过来的巨大飞行残象,眼神冰冷。
随即他抬手,一拳轰出。
轰!!!
巨大的飞行残象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在半空中爆成了一团血雾,风一吹就散了。
凌朔站在原地,感知扫过周围整片空域,仔仔细细搜了一圈。
干净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
很好。
残星会的手笔。
他本来还想让娜波摩多活半天,等换日仪式彻底结束再慢慢算账。
既然自己急着送上门来找死,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随后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控制大厅里安静了两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
“我的天......那是凌先生?他什么时候过去的?”
“一拳就秒了?那可是怒涛级的残象啊!以前守备队出动一个中队都不一定打得过!”
“我就说有他在肯定没事......”
莫宁扶着指挥台的边缘,长长地松了口气,后背都出了层冷汗。
她抬头看着屏幕上凌朔消失的地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庆幸,感激,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还好有他在。
不然今天,真的要出天大的事了。
赫利俄斯对于她来说,从来就不只是一个科研项目。
是她从小坐在轮椅上,望着头顶永远昏暗的天空,做了一辈子的梦。
她想证明,凡人就算身体残缺,也能靠自己的双手,触碰到星空。
“轨道校准完成!”
“赫利俄斯成功进入预定轨道!”
一声高亢的汇报,打断了莫宁的思绪。
她猛地抬头看向主屏幕。
屏幕上,赫利俄斯稳稳地停在预定轨道上,通体泛着暖金色的柔和光芒。
下一秒,光芒铺洒开来。
像一轮真正的太阳,温柔地覆盖了整片冰原。
通过地面监控画面能看到,原本浓郁得化不开的虚质雾气,在人造阳光的照射下,快速消融溃散。
地表的虚质磁暴强度也在断崖式下跌。
而原本悬在高空的隧者炉芯,则因为能量持续衰退,加上常年虚质污染的侵蚀,彻底失去了维持轨道的力量。
它缓缓往下坠落,像一颗迟暮的星辰,划过拉海洛的天空,拖出一道长长的尾迹。
最终,坠落在了罗伊冰原最深处的黯原地区,砸起漫天的雪雾,久久不散。
旧的太阳落幕了。
新的太阳升起来了。
控制大厅里,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很多研究员当场就哭了,抱着身边的同事,眼泪哗哗地流,也不管认不认识。
他们把自己的青春赌在这场研究上,今天,终于成了。
洛瑟菈校长掏出手帕擦着眼角,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莫宁站在指挥台后面,死死盯着屏幕上的赫利俄斯,嘴唇微微颤抖。
她的梦想,成了。
漂泊者走到她身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恭喜。”
莫宁转过头,看着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眼睛还带着水光。
“嗯!前辈!成功了!我们做到了!”
..........
而在黯原深处的一座雪山顶上。
娜波摩站在风雪里,望着天上缓缓坠落的旧炉芯,轻轻啧了一声。
“失败了啊。”
语气里有点遗憾,但不多。
本来就是试试水,看看凌朔反应有多快。
结果很明显,快得离谱。
那只怒涛级残象,连靠近赫利俄斯一百米以内都做不到,直接就被一拳轰没了。
“实力还真是离谱。”
她喃喃自语,指尖摩挲着袖口。
本来还以为,至少能逼得赫利俄斯变轨,打乱一下换日仪式的节奏。
结果连人家的防御圈都没突破。
她正琢磨着要不要先撤退回黯原深处躲一阵子,等凌朔离开拉海洛再出来活动时,忽然感觉天旋地转。
周围的风雪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昏黄的天空,夕阳挂在天边,把天地都染成了橘红色。
脚下是干裂的土地,远处是废弃城市的轮廓,安静得可怕。
娜波摩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索诺拉空间?
谁干的?
她猛地转身,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
凌朔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双手插兜,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娜波摩,或者说......斯瓦茨洛?”
娜波摩心里一紧,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了。
被抓到了。
但她没慌。
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她缓缓松开手,抬起头迎上凌朔的目光,故作镇定。
“凌朔先生,这是什么意思?平白无故把我拉到这种地方来,不太合适吧。”
凌朔慢悠悠往前走了两步,语气平淡得很:“没什么意思,就是想跟你算算账。”
他大手一挥,两样东西便落在两人中间的地上,扬起一阵尘土。
一个是锈迹斑斑的铁架子,上面绑着一副血淋淋的骨架,骨头上面刻满刀痕。
另一个,则是克里斯托弗。
他闭着眼睛,安详地躺在地上,像是睡着了。
娜波摩的瞳孔猛地一缩。
难怪一直找不到克里斯托弗,原来早就被凌朔逮住了。
至于另一个,她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心里隐隐有个想法。
凌朔看着她发白的脸色,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选一个吧。”
“左边这个是凌迟三千刀,一刀都不会少,死了也给你拼回去,接着割,割够数为止。”
“右边这个是永恒轮回,你就困在克里斯托弗写的那些剧本里,一遍一遍重复那些悲惨的剧情,永远无法到达死亡的尽头。”
“你喜欢哪一种?”
娜波摩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咽了口唾沫。
恐惧如同冰冷的蛇,顺着脊梁骨往上爬。
她知道凌朔狠,但没想到这么狠。
这两个选项,哪个都比死还难受。
她强行压下心里的惧意,深吸一口气,试图稳住阵脚。
“凌朔,我们其实没必要这么对立。”
“残星会的目的,从来都不是毁灭索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