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台虚造神型碎成飞灰的时候,凌朔终于失去了耐心。
他抱着胳膊站在原地,望着黑洞边缘又开始翻涌的能量潮,心里只剩无语。
阿列夫一发现潮汐引力跟吞噬不管用后,翻来覆去就只会造机甲,跟流水线量产似的,连个招式变化都没有。
凌朔甚至能精准预判到下一台机甲会从哪个位置冒出来,手里的长枪会以什么角度刺过来。
实在无趣。
他算是彻底看透了,这阿列夫一根本就没有像样的智慧。
利维亚坦好歹还会布局、会借刀杀人、会躲在幕后挑动文明内斗。
而阿列夫一本质就是个游荡在宇宙里的吞噬本能,除了吞东西就是造物打手,连最基础的战术都没有,纯粹靠体量压人。
亏他当初还特意记着这货,以为是个难啃的硬骨头。
合着就这?
“行吧,不陪你玩了,该结束这场闹剧了。”
凌朔打了个哈欠,右手一翻,宇宙之针出现在掌心中。
他轻轻一弹,金针便飞了出去,迎着黑洞的方向飞速膨胀。
短短几息之间,就化作一根数百万米长的巨型金针,横跨了整片美塔领域,针尖对准了黑洞中央那点暗红色的奇点。
“去!”
金针往下一刺。
嗡——
整片空间在剧烈震荡。
针尖精准刺中了阿列夫一的核心奇点。
原本虚无缥缈的黑洞本体,直接被钉在原地,从“虚无现象”被强行锚定成了“实体存在”。
黑洞中央的红光疯狂闪烁,本能地挣扎起来。
可宇宙之针钉住的是祂的存在本身,任凭祂再怎么翻腾都无济于事。
凌朔抬起左手,掌心对着阿列夫一,五指收拢。
“给我进来!”
他前方的空间猛地塌陷。
一个纯黑的微型黑洞凭空出现,比阿列夫一的奇点小得多,却有着更为恐怖的吸力。
阿列夫一的整个本体开始被扯得变形,吸积盘上翻涌的虚质能量,全都不受控制地往那个小小的黑洞里飞。
凌朔同时撤去了美塔领域。
没有了领域压制,整片虚质空间开始坍塌,顺着引力往黑洞里灌。
他就站在塌陷的中心,纹丝不动。
周围的景物飞速掠过,无数外星机械、古代飞船、断裂的日树残枝,全都被卷进黑洞里。
就在这时,凌朔目光一动。
坍塌的空间洪流里,飘着几千道模糊的人影。
是人类。
他们有的穿着深空联合制服的科考队员,有的穿着兽皮服饰的罗伊族猎人,还有的穿着星炬学院校服的年轻人。
是被虚质吞噬的人。
他们意识没有彻底消散,卡在了存在与虚无之间,成了阿列夫一没有消化的养分。
就这么飘在混乱的空间里,日复一日重复着生前最后的动作,困在永远的循环里。
凌朔眉头微皱,抬手一挥。
一道柔和的金光扫过那些人影,原本涣散模糊的身影瞬间稳定下来。
凌朔随手撕开一道通往拉海洛的空间裂缝,指尖轻点,所有人影都顺着裂缝飘了出去,散向拉海洛的各个区域。
同时他送出一缕生命能量,顺着人影追过去。
对别人来说是起死回生的天大难事,对他而言不过是顺手为之。
反正都吞了整座虚质空间了,顺便救几个人,不算什么事。
做完这些,他才重新看向那个已经被扯得快散架的黑洞。
五指猛地一握。
沉闷的巨响在坍塌的空间里炸开。
阿列夫一的整个奇点,连带祂的吸积盘跟虚质空间,全都被那个小小的黑洞彻底吞了进去。
吞噬完毕,微型黑洞也随之闭合。
周围安静下来。
虚质空间,阿列夫一,所有的一切全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凌朔站在原地,感知了一圈。
没有残留的频率,死得透透的。
阿列夫一和索拉里斯本土的鸣式不一样。
本土鸣式从文明里孕育,根扎在群体的情绪与意识里,只要文明还在,理论上就能不断重生。
可阿列夫一是宇宙里的流浪者,不知道飘了多少万年,吞噬了多少文明。
祂自己的母文明,大概率早就被祂吃光了。
祂没有根,死了就是死了。
也挺好,一次性解决,省得以后还得鞭尸。
随着最后一点虚质碎片被吞噬,原本的空间彻底崩解。
凌朔眼前一花,等视线恢复的时候,人已经站在了冰冷的宇宙里。
四周是无尽的星空,漆黑的背景上缀着密密麻麻的小行星,遥远又死寂。
不远处,一颗蓝绿色的星球静静悬浮在那里。
索拉里斯。
从宇宙视角往下看,这颗星球和地球长得有七分相似,海洋、陆地轮廓分明。
只是整颗星球的外围包裹着一层淡淡的半透明光膜。
天空海包裹着整颗星球的屏障,也是所有故事的开端。
凌朔望着那颗星球,忽然笑了下。
说起来,他来到这个世界好像也没多久,这么短时间内就走过不少地方,见了不少人。
时间过得还挺快的。
他摇了摇头,随后掏出进化信赖者。
小小的装置握在手里,一道道断断续续的光芒从索拉里斯星球上飞过来,钻进装置里。
进度条缓缓跳动。
之前打完无相燹主,进度涨到了70%。
后来打纯白之塔时用掉了5%,还剩65%。
现在吞了阿列夫一这个宇宙级鸣式......
凌朔看着进度条跳到 99%,然后停住不动了。
“......”
盯着那1%的缺口,他沉默了三秒。
强迫症有点犯了。
就差这么一点,怎么就卡这儿了?
他皱着眉晃了晃变身器,进度条还是纹丝不动。
算了,差一点就差一点吧,反正也不急于一时。
..........
就在阿列夫一被彻底吞噬时,拉海洛全域。
正张着大嘴准备冲撞要塞的虚诞虫,动作忽然停住。
它发出一声凄厉又沙哑的哀嚎,庞大的身躯从头部开始,一点点化作灰色的飞灰。
不只是它,所有由虚质能量孕育而生的残象,全都在同一时间停下了动作。
成千上万只残象,全都化作漫天飞灰。
战场上瞬间安静下来。
牙列石壑,芙露德莉斯一刀劈了个空。
她保持着挥刀的姿势愣了两秒。
“这就没了?”
她咂了咂嘴,有点意犹未尽。
这才打了多久啊,刚活动开筋骨呢。
“赢了!”
城墙上的黑海岸执花和警卫队也愣了好一会儿,紧接着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蚀刻平原的山头上,绯雪缓缓收刀入鞘。
她望着残象消散的方向,清冷的眼眸里也掠过一丝释然。
结束了。
困扰拉海洛几百年的阿列夫一,就这么没了。
陷足流川,千咲收起昙切,和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结束了。”
“嗯,结束了。”
椿甩了甩刀上的残渣,重新蜕变为白毛,笑着调侃:“你家那位可真够猛的,这才进去多久。”
千咲低下头,脸颊微微泛红。
复生丘原上,达妮娅放下举着的手,有些恍惚。
伴随她一生的梦魇没了,这种感觉真好。
秋水靠在岩石上,吹了声口哨:“这就搞定了?凌先生还是太牛逼了,我还以为得折腾好几天呢。”
安可抱着白咩开心地上蹿下跳:“赢啦!可以回去吃好吃的啦!”
东南避难所门口,弗洛洛放下了抬起的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柔和了几分。
身后的工作人员和避难所里的民众先是安静,随即爆发出压抑又激动的欢呼。
巨目原野的荒原上,漂泊者也露出个笑容,她就知道凌朔肯定能做到。
随后她开始指挥执花们打扫战场。
研究院中控室里。
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