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天构的入口像一张吞人的巨嘴，往里走是一路向下的螺旋廊道。
空气越往深处越沉，两侧的墙壁全是暗青色的金属板，刻满了两百年前稷廷流传下来的机关纹路。
缝隙里嵌着暗红的锈迹，每隔十几米就有一盏昏黄的感应灯，人走过才会亮，照出地上积着的薄灰。
凌朔走在队伍最后，指尖划过冰凉的墙面。
墙体深处有微弱的能量回路在运转，显然木禺这些年躲在里面，没少偷偷给这些老古董续命。
走在最前面的卡提希娅已经按捺不住，右手搭在人权剑上。
“我说，这地方静得瘆人，木禺那家伙不会早就跑了吧？”
“不会。”
弗洛洛走在她身侧，目光扫过分叉的生产通道。
“核心频率很稳，他在深处。”
爱弥斯展开半透明的光翼，悬在离地半尺的地方，轻声补充：
“右边夹层有很多小的频率波动，应该是量产机傀，数量很多。”
达妮娅跟在漂泊者身边闭上眼感知了两秒。
“地下管线里也有，数量......多到数不清。”
漂泊者点头，握住了手里的镰刀，目光望向廊道尽头的黑暗。
“小心点，他应该在等我们。”
她话音刚落，廊道深处突然亮起一片红光。
两侧墙壁上的感应灯瞬间全部变成刺眼的赤红，警报声低沉地响了起来，带着古老的颤音。
紧接着是齿轮转动的咔哒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越来越密。
卡提希娅猛地抬头。
“来了！”
最先冲出来的是十几台机傀，从主通道的阴影里滑出来。
铜青色的外壳，关节处泛着幽蓝的残响光，手里握着制式长戈。
它们没有任何停顿，脚步整齐划一，朝着众人直冲过来，长戈划破空气发出锐响。
这只是开始。
两侧的生产工位同时发出轨道滑动的闷响，一台台机傀顺着滑轨被送出来。
不过十几秒，众人前后左右的通道里，全都塞满了机傀的身影。
数以千计的机傀齐齐锁定他们，压迫感铺天盖地压下来。
“嚯，这是把家底都拉出来接客了。”
卡提希娅活动了一下手腕，脸上不仅没有半分惧色，反而笑得更兴奋了。
凌朔往后退了两步，靠在一根粗壮的承重柱上，抱着胳膊，一副看戏的架势。
“分散清场，我就不出手了，你们活动活动筋骨。”
五人没有异议，有凌朔在后面兜底，天塌下来都有他扛，放开了打就是。
“收到！”
卡提希娅第一个冲了出去。
最前排的十几台机傀同时挺戈刺出，寒光直奔面门。
卡提希娅不闪不避，人权剑往前一顶，长戈刺在剑上溅起火星。
她右腿往前一蹬，整个人借着反作用力冲进机傀群里，直接开启无双模式。
最前排的十几台机傀瞬间被拦腰截断，核心里的残响能量顺着切口往外冒，溅在地上滋滋作响。
卡提希娅脚下不停，专挑机傀密集的地方钻，身形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更多的机傀涌上来，前赴后继，像是永远杀不完。
卡提希娅打得兴起，干脆把刀收了一把，左手攥拳，武装色霸气裹着拳头，一拳砸在机傀的胸口，直接把核心砸得陷进去，从后背穿出来。
她这边杀得酣畅淋漓，左侧生产层的弗洛洛则安静许多。
她站在一截凸起的控制台上，位置高，视野好。
十几条传送带上，机傀源源不断地往外冒。
弗洛洛拿起指挥棒，目光平静地扫过整条生产线。
她没有急着出手，等第一排机傀走到传送带中段，才轻轻一挥。
正在往前冲的机傀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齐刷刷僵在原地。
下一秒，它们的核心纷纷从内部炸开，里面的残响被震得粉碎。
音波一道接一道，精准地沿着传送带扫过去，机傀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传送带还在往前转，送上来的新机傀刚露头，就被音波炸碎核心，掉回废料槽里。
弗洛洛全程脸上都没什么表情。
对她来说，这不是战斗，更像在清理垃圾。
右侧上层夹层里，爱弥斯开启机甲模式，在狭窄的通道里穿梭。
这里的机傀都藏在结构缝隙里搞偷袭。
通道七拐八弯，视线不好，普通人进来，估计走不了两步就被伏击了。
但对爱弥斯来说，根本不需要视线。
在她眼中，所有机傀的频率都亮得像黑夜里的灯笼。
她指尖一点，一道光束射了出去，瞬间炸飞无数机傀。
爆炸声响彻通道，爱弥斯一边飞，一边感知着整个夹层的频率波动，看到右下管线区的频率波动有点乱，立刻开口提醒：
“达妮娅，右下第三根管线里有很多机傀往你那边冲了，小心背后！”
“收到！”
达妮娅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她正站在右下管线区的交叉路口，周围全是粗细不一的管道。
她闭着眼，双手垂在身侧，感知顺着管壁蔓延开来。
藏得再深的机傀，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一、二......五十四台，没错。”
她轻声念叨着，手指一抬，一只庞大的虚质爪子轰向管道。
管线深处传来闷响，那些准备绕后偷袭的机傀，悄无声息地报废了。
中间主通道的后方，漂泊者站在战场的中心位置，没有往前冲，就负责补漏。
有重型机傀冲破卡提希娅的侧翼，往这边跑，她就抬一下手，时序之力轻轻一滞，那台几吨重的机傀瞬间慢得像蜗牛，然后她侧身一镰刀，精准劈碎核心。
她出手不多，但每一下都十分精准。
整个战场的节奏都在她的感知里，谁哪边压力大，哪边有漏网的，她都一清二楚，随时补位。
偶尔卡提希娅杀得太往前，深入了机傀堆，她就顺手帮她清掉身后的追兵，省得她腹背受敌。
五个人直接把数千台机傀堵在外面打。
金属碰撞声、爆炸声、音波震动声混在一起，震得整个廊道嗡嗡作响。
地上的机傀残骸堆得越来越高，几乎要没过脚踝。
卡提希娅一刀劈碎最后一台冲在最前面的机傀，抬头往深处看了一眼，皱起了眉。
“不对啊，怎么越杀越多？这鬼地方有多少台机傀？”
爱弥斯从夹层飞下来，落在漂泊者身边，脸色有点凝重。
“我检测到所有能量都在往核心区汇聚，速度越来越快。”
她话刚说完，所有机傀突然停了。
前一秒还在嘶吼的残响全部静止，整个廊道里只剩下众人的呼吸声，安静得诡异。
紧接着，脚下的钢板开始微微震动。
堆在地上的机傀残骸突然开始融化，金属外壳快速崩塌，里面的残响能量化作一缕缕幽蓝的光，往核心区流去。
不止是残骸，还没报废的机傀也纷纷瘫软，能量被强行抽走，顺着地下的管线往同一个方向汇聚。
能量回流的速度越来越快，廊道里刮起了能量风，吹得人衣服猎猎作响，耳边全是能量流动的嗡鸣。
卡提希娅下意识握紧了刀，抬头望向廊道尽头。
“什么东西？”
..........
与此同时，悬天构最深处，核心控制室。
木禺站在巨大的控制台前，机械义眼泛着淡金色的光，倒映着满屏跳动的数据。
他手指飞快地在机关按键上跳动，控制台中央悬浮着一颗半人高的核心，幽蓝色的残响在里面翻涌，正是千傀重楼的核心。
旁边的通讯器里传来急促的回报，声音慌乱：“大人！机傀损失超过七成！对方只有五个人，战力极强，马上就要打到中层了！”
木禺轻哼了一声，手指没停。
“一群只会用蛮力的武夫罢了。”
他当然知道来的人里有凌朔。
玄方地界就这么大，凌朔一行人入境的那一刻，他埋在边境的眼线就把消息传过来了。
斩杀无相燹主、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