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时间拉回一些。意识空间之中,俾斯麦猛然察觉到一丝异样,那团原本如附骨之疽般不断吞噬她意志的黑暗力量,竟然出现了松动。
“该死的,你为什么还要挣扎,乖乖和我一起成为神的使徒难道不好吗?”
没有搭理对方的废话,俾斯麦开始了更加激烈的挣扎,哪怕有一丝机会,哪怕拼的灵魂粉碎她都不会如对方所愿。
随后就在意识几近枯竭之际,那片暗淡无光的空间顶部忽然被撕开了一道细长的口子。
纯白色的光芒如同破晓第一缕晨曦,驱散了浓稠的黑雾,为她指明了前路。
那光亮并不刺眼,却带着某种无法抗拒的牵引力,仿佛在呼唤她向那个方向前行。
俾斯麦奋力爬出那片乌黑的泥沼,向着光亮的地方行去,但是无数的黑手涌出想要将再度其拉回泥沼之中。
俾斯麦奋力挣扎,将深陷泥沼的身体一寸一寸向外拔。无数漆黑的手臂从下方的污浊中伸出,死死缠绕住她的脚踝、小腿、腰肢,带着黏腻而冰凉的力量,试图将她重新拖回那片无底的沉沦之中。
但彼消此长,失去了持续注入的能量作为支撑,还有外界的打击和穹宇力量的侵入,那团名为"黑俾斯麦"的存在早已成了无源之水。它那些看似凶猛的拉扯,比之前已经虚弱了太多。
俾斯麦双手扯断几条缠上来的黑臂,猛然发力,将整条手臂径直探向那道光明的裂隙。指尖触到光芒的一瞬,她便感觉到自己的手被另一只有力的手掌牢牢握住。
然后她便发现自己的手被另外一只有力的手握住,紧接着熟悉的声音传来。
“抓到你了。”
外界的视角则是不断挣扎的俾斯麦好像发现了什么奋力的向着穹宇靠近,并将手伸向穹宇已经插入核心之中的手。
随后穹宇一个用力,将俾斯麦从能量核心中拉出,抱入怀中。
俾斯麦恍惚之间也看到了是谁救了自己,“还真是可靠啊。”
这句话说出口,她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整个人在穹宇怀中安心地闭上了眼,失去了意识。
穹宇抱起俾斯麦快速飞离了巨兽的体内,恩普雷斯也出现在了穹宇面前。
“要打一架吗?”穹宇警惕的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塞壬。
“没错,不过不是和我打,而是和它打。”恩普雷斯饶有兴致的说道。
但是巨兽显然不太喜欢她的兴致,挥舞着触手便向两人袭来。
“聒噪。”恩普雷斯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指尖随意一划,那道袭来的触手便在空中应声而断,断口光滑如镜。残肢翻滚着坠入下方的能量乱流之中,转瞬消散。
巨兽没有了外来补充,又失去了俾斯麦这个本质支撑,还经过恩普雷斯和穹宇的轮番蹂躏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力量已经大不如前了。
“我接下来会逐渐解开帷幕,你要在这之前将之解决,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拒绝但是这只大兽将得到力量补充,到时候外面会变成什么我可就不保证了哦。”
她歪了歪头,目光意味深长地掠过穹宇怀中昏迷的俾斯麦:"毕竟是你怀里那个舰娘惹出来的祸。我可是塞壬,总不能一直替她擦屁股,对吧?"
恩普雷斯枕着下巴戏谑的看着穹宇,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实验,也可以说是她的一个小小的兴趣,她想要看看穹宇还能够展现多少力量。
随后穹宇便看到蓝色帷幕逐渐开始从穹顶消散,再看向恩普雷斯那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穹宇知道这个东西只能自己解决了。
带走俾斯麦远离恩普雷斯,找到位置,手中弓箭开始蓄力。
“昔涟,帮我盯着那个塞壬,如果她有异动就把时停扔她身上。”
“明白,伙伴。”
这一箭射的是谁,取决于那位塞壬的动作。
箭尖所向,取决于那位塞壬的下一步动作。只要她敢有任何越线之举,这一箭便会调转方向。
而在恩普雷斯的感知中,那柄概念武装正从高维层面疯狂抽取能量,源源不断地灌注到箭矢之中。
随着能量等级的节节攀升,那根箭矢开始呈现出层层叠叠的特性:起初是"精准",箭身散发着锁定目标的锋锐之意;紧接着是"必中",仿佛天定轨迹般不容闪避;再然后是跨越空间的"因果",箭未离弦,结局已然注定。
恩普雷斯微微眯起眼。按理来说,接下来应该展现出那种无视规则的本质特性才对。但那根箭矢并没有朝那个方向演化,只是单纯地继续堆叠威力,以一种蛮横而朴素的方式不断攀升着能量上限。
"看来他还无法完全掌握其中的概念,没法彻底展现它的力量。"恩普雷斯心中暗忖,"是缺少了什么关键的东西吗?"
不过就算这样,穹宇的箭所展现的威力已经足够给这头巨兽带来毁灭了。
即便如此,穹宇这一箭所凝聚的能量已经足以给那头苟延残喘的巨兽带来毁灭性的打击。银白色的箭矢拖着长长的蓝色尾焰,划破空间,径直贯入巨兽胸口的能量核心。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核心内部猛烈碰撞,彼此撕扯、绞杀、引爆,剧烈的爆炸从中心处将巨兽残破的身躯彻底撕裂。冲击波裹挟着蓝黑交织的能量洪流,沿着帷幕上方那道尚未闭合的缺口冲天而起,形成一道贯通天地的光柱。
“不过以现在的力量表现来说倒是还不错。”恩普雷斯简短地评价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姑且认可的意味。
“好了,你现在可以跟我走了。”恩普雷斯来到穹宇面前,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
“塞壬还兼职人贩子?”穹宇戒备的看着对方。
“喂,我可是好心救你,这个世界已经没救了,你不走留在这干什么,找死吗?”
“你为什么要救我?”穹宇有些好奇的询问,按理说塞壬不应该是敌人吗。
“因为你拥有足够的价值,你身上的力量可以帮我们抵抗那东西的侵蚀。”
她抬手指了指破损的天空,那些从裂隙中不断涌出的、弥漫着不祥气息的物质,正像墨汁滴入清水般缓慢而坚定地污染着这片天穹。
“不过我拒绝。”
穹宇摇了摇头,这个世界能不能救他都没有去试过怎么知道。
英雄可是不会临阵脱逃的。
没有再关注这位塞壬,穹宇向着U556的方向飞去。
恩普雷斯看着离开的穹宇就想动手将其强行掳走,但是零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不要干涉他的选择。”
难道穹宇体内还蕴藏着足以对抗X的力量?是他胸口那枚核心吗?她不是不愿意相信这种可能,可是那要将力量覆盖一整颗星球才能实现,他目前表现出的能量层级根本办不到。
她又看得分明,穹宇此刻能调动的力量上限摆在那里,远没到那种程度。
她想不明白。但她相信零的判断。既然零说不要干涉,那就意味着穹宇身上应该还藏着她没有察觉到的东西,而且并非情报中已经列出的那些已知项。
恩普雷斯收回目光,身形缓缓淡去,只留下一句几不可闻的自语。
"那就再看看,你还能走到哪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