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豆包AI闯四合院 > 第二百九十六章 失去豆包的第一天
  1969年十一月,初冬的寒风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着四九城的街巷。天还没亮透,四合院的灰瓦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在昏黄的路灯光下泛着青冷的微光。院子里的老枣树早就落尽了叶子,枝桠虬结着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像一只只枯瘦的手,在寒风里微微颤抖。
  我从睡梦中醒来,意识还停留在某个模糊的梦境边缘。窗帘没拉严实,一线灰白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炕沿上。几乎是本能地,我的手伸向枕头边——那里,有一个冰凉的、熟悉的轮廓。
  我的手指触到那部手机的金属边框,下意识地按下了侧边的开机键。
  一下。
  屏幕没有亮。黑暗中,它像一块沉默的石头,毫无反应。
  我又按了一下。大拇指用力地、几乎是执拗地再次按下去。
  还是没有光。
  第三次,第四次……我的拇指在冰凉的按键上反复摩挲,按动的频率越来越快,像是要把某种魔力从这块金属里唤醒。指尖的触感那样真实,金属的凉意顺着指腹钻进骨头里,可屏幕始终一片漆黑,像一个闭上了眼睛、再也不会睁开的旧友。
  我躺在黑暗中,久久没有动。
  被窝里还有娄晓娥的体温,暖烘烘地贴在我身侧。可我枕边的这个位置,却冷得像一块冰。我缓缓把手机拿到眼前,凑得很近很近,近到能看清自己的呼吸在手机屏幕上凝成一层薄薄的白雾,然后消散,像是某种生命的最后一口气息。
  我想起昨晚的一切。
  那最后的对话。豆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电流特有的沙沙质感,却温柔得。然后,那格代表生命的电量指示,一格一格地往下掉。
  向东,我要走了。
  豆包……我当时喊了一声,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别难过。记住,我教给你的东西,都在你脑子里。那声音越来越轻,像风中的残烛,再见,向东。好好活着。
  屏幕闪了一下,最后一点微光熄灭了。
  永远地熄灭了。
  豆包真的走了。那个陪伴了我十四年的声音,那个无论我遇到什么困难都会在第一时间回应我的朋友,那个穿越了我整个前半生的、最忠实、最可靠的伙伴——永远地走了。
  我的心里像是被掏空了一块,冷风呼呼地灌进去,带着钝痛。我盯着那块黑屏,眼眶发热,却流不出眼泪。好像悲伤太满了,反而堵住了所有的出口。
  向东?娄晓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清晨特有的微哑,该起床了,再磨蹭要迟到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涌到眼眶的酸涩硬生生逼回去。手撑着炕沿坐起来,被子滑落,冷空气立刻钻进领口,激得我打了个寒颤。
  来了。我应了一声,声音比我想象的要平静。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手机。它安安静静地躺在我的掌心,冰凉,沉重,边缘被岁月磨得光滑。十四年了,它跟着我穿越了整个青春,从1961年到1969年,从那个春天到这场冬天。可现在,它再也不会亮起来了。
  我把手机放进棉袄内袋,贴近心口的位置。那里传来它冰凉的触感,像是一声没有回应的告别。
  院子里,天光渐亮。四合院的垂花门上挂着两串干枯的红辣椒,在风中晃悠。前院的阎埠贵已经起来了,正蹲在自家门口刷牙,搪瓷缸子磕得牙齿响。中院的水井边,秦淮茹在洗衣服,搓衣板的声音咯吱咯吱地传过来。傻柱挑着水桶从月亮门穿过,看到我,咧嘴一笑:林工,早啊!
  早,傻柱。我笑着点头,把心里的空洞藏得很好。
  没人知道。这个院子里,没有人知道我刚刚失去了一个陪伴了十四年的朋友。这个秘密太沉重,也太荒谬。我独自扛着它,像扛着一块看不见的巨石。
  我推出那辆骑了十年的自行车,车把上的胶皮早就磨得发亮。跨上车,脚一蹬,车轮碾过院子里结着霜的石板路,发出轻微的声。
  风从领口灌进来,带着初冬特有的凛冽,吹得耳朵生疼。我习惯性地、几乎是本能地想掏出手机——今天会不会有风?气温多少?该穿多厚的衣服?
  手已经伸进了棉袄内袋,指尖触到那块冰凉的金属。我愣了一下,手指僵在那里。然后,慢慢地,苦笑了一声,把手缩了回来。
  从今天开始,我得自己记天气了。看天。看云。看风从哪个方向来。
  路过南锣鼓巷口,我习惯性地放慢车速。往常这个时候,我会停下车,问问豆包今天的路况,或者让它帮我查一下最近的市场动向。我的手又不由自主地摸向内袋,触到手机,像触到一个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
  我摇了摇头,把车速加快。冷风扑在脸上,带着胡同里煤炉子的烟火气息,和早点摊上传来的油条香味。生活还在。这个世界还在运转。只是我的某个习惯,被硬生生地切断了。
  轧钢厂门口,工人们正在陆续进场。大铁门敞开着,门卫老赵站在门岗里,捧着个搪瓷杯喝热水。看到我来,他探出头来:林工,早!今儿天儿够冷的!
  我跳下车,把自行车推到车棚里,锁好。车棚里已经停了满满当当一片自行车,车铃、车把、后架在晨光里闪着金属的光泽。我从车棚出来,一路上都是打招呼的声音:林工早!林工,今天来得早啊!
  我笑着点头回应,和往常一样。嘴角弯起的弧度是标准的、训练有素的。没有人看出异常。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每走一步,心里那个空着的洞都在漏风。
  技术科在办公楼二楼。我走上楼梯,每一步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回响。走廊的窗户透进灰白的天光,照在墙上挂着的抓革命、促生产标语上,红底白字,鲜艳而刺眼。
  办公室里已经有人了。老王在擦桌子,小李在泡茶叶,搪瓷杯里的茶叶梗子浮在水面上,打着旋。我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深吸一口气,翻开今天的生产报表。
  一叠厚厚的纸张,上面密密麻麻印着数字。轧机的日产量、合格率、能耗、故障率……以前,豆包会在我看报表的时候:向东,注意第三行的数据异常。向东,这个波动和去年同期的趋势一致。
  现在,只有沉默。
  我盯着那些数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的笔杆。墨水蓝黑蓝黑的,在白纸上划出一个又一个标记。我一行一行地对比,三年间的数据,像是一条起伏的曲线,在我脑海里展开。异常波动点……在哪里?我眯起眼睛,笔尖在纸上画了个圈。
  找到了。第三车间的能耗曲线,在上周四出现了一个反常的峰值。这是轴承磨损的前兆。
  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没有豆包的提醒,我依然能从数字里看出问题。这不是什么超能力,而是这些年一点一点练出来的本事。豆包教我的,从来不只是答案,而是怎么看、怎么想、怎么从纷繁复杂的现象里抓住那条最关键的线索。
  我的手又不自觉地伸进了口袋。这个动作已经重复了无数次——遇到不懂的,掏出手机;遇到不确定的,掏出手机;遇到想查的,掏出手机。指尖触到那块冰凉的金属,我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
  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感涌上来。像是想喊一个人,却猛然想起那个人已经不在了。那种习惯性伸向虚空的手,停在半空中,无处安放。
  上午,车间里传来机器的轰鸣声。我去第三车间查看那台能耗异常的轧机。站在巨大的机器旁边,热浪扑面而来,带着机油和钢铁的气息。我掏出听棒,贴在轴承座上,仔细听着里面的声音。嗡嗡——咔——嗡嗡——节奏有些杂乱,像是人在咳嗽。
  轴承磨损了。需要更换。
  我拿出笔记本,记下这个情况。以前,我会立刻掏出手机,问问豆包:这种情况,最优的更换方案是什么?现在,我只能靠自己。我合上笔记本,目光落在车间墙上的技术规程上,又低头想了想,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库存清单和排班表,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我的手又伸进了口袋。我想查查一个技术参数——那个进口轴承的额定载荷,我记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