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屋里的窗帘拉得死紧,只透进一丝斜阳。桌上一茶壶白开水已经没了热气,易中海端着茶杯,一口一口抿着,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啪!”
傻柱把擀面杖重重摔在桌上,震得茶杯盖儿一阵叮当乱响。他瞪圆了眼,额头青筋暴起:“二大爷,不,刘海中那老小子,现在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还有许大茂那孙子,天天跟在他后头递话,连我在中院借个水龙头洗菜,都要指桑骂骂嚷嚷说我占大院公家便宜!一大爷,您就这么忍着?我现在就提着这玩意儿,去把许大茂那孙子的狗腿打折!”
“站住。”
易中海声音不大,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阴沉。他缓缓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傻柱:“打折他的腿?打折了腿,刘海中正好借题发挥,给你扣上个‘破坏大院团结、打架斗殴’的帽子,直接报到厂里保卫科。到时候你连食堂的主厨都干不成,你得意了?”
傻柱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别过头去:“那也不能就这么憋屈着!您这‘一大爷’的名头被他们联手给下了,咱们就这么龟缩着?”
“龟缩?”易中海脸上闪过一丝冷笑,拍了拍自己的膝盖,“我这是风湿发作,腰腿不便,得静养。傻柱啊,你记着,刘海中这个人,志大才疏,一心只想当官,眼里揉不得沙子,但他没那个脑子;许大茂是个唯利是图的极品,眼里只有利益,绝不可能甘居人下。这俩人搭班子,就象把火药和火柴关在一个盒子里,迟早自己炸开。”
易中海站起身,走到窗前挑开一丝缝隙,冷眼看着院里正巡视的刘海中:“咱们现在硬刚,正好给了他们同仇敌忾的借口;咱们猫起来,他们失去共同目标,内部矛盾立刻就会冒出来。咱们要做的,就是等。”
中院的水龙头旁,秦淮茹正端着一盆洗衣服,慢慢地搓洗着。
不远处,几个住户的家眷正凑在一起择菜。秦淮茹眼圈泛红,幽幽地叹了口气,抹了抹角泪。
“秦姐,你这是怎么了?”隔壁的王婶忍不住发问。
秦淮茹抽噎了一下,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都听清:“没事儿,王婶。就是心里堵得慌。以前老一大爷在的时候,好歹还顾念我们家这门寡妇孤儿,有点公道话。现在的领导上了台,规矩立了一大堆,今天连棒梗在院里吃个煮鸡蛋,都被按上个‘偷拿卡要、思想作风有问题’的帽子,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周围几个家眷面面相觑,不少老住户心里都动摇起来。这新官上任三把火,烧得大家伙儿连晚上几点关灯都被管着,心里早积了一肚子火气。
洗完衣服,秦淮茹端着一小碟自家腌的咸菜,溜达着进了前院三大爷阎埠贵的家。
阎埠贵正坐在桌前打算盘,算着这个月的油盐帐,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三大爷,忙着呢?”秦淮茹把小菜放在桌上,笑得十分温顺,“自家腌的,给您尝尝鲜。”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叹了口气:“淮茹啊,有心了。唉,这院里的日子,是越来越难过咯。”
秦淮茹顺势坐在对面,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满是替阎埠贵不值:“三大爷,您是院里的文化人,凡事看得最清。可你看现在,刘海中大事小事一个人拍板,许大茂在后头上蹿下跳地递话。这院里,哪还有您三大爷发声的地方?长此以往,您这三大爷的交椅,怕是连个摆设都不如了。”
阎埠贵打算盘的手猛地一顿,眼里闪过一丝阴鸷。秦淮茹这番话,死死戳中了毒瘤,他阎埠贵算计了一辈子,如今却被刘海中和许大茂边缘化得象个局外人!
“哼,跳得越高,摔得越惨!”阎埠贵咬着牙,恨恨地吐出一句话。
秦淮茹见目的达到,嘴角隐秘地勾了勾,起身告辞。
此时的刘海中,正沉浸在权力膨胀的快感中无法自拔。
他挺着啤酒肚,在大院里踱着方步。许大茂跟在他身侧,满脸堆笑,极力吹捧:“一大爷,您看您这新规矩一出,咱们大院的风气焕然一新啊!您这就是咱们大院的总设计师!”
“恩,大茂啊,办得不错。”刘海中极为受用,摆了摆手,“大院就要有个大院规矩,绝不能让某些落后分子搞无产阶级自由化!”
晚上的全院大会上,刘海中坐在桌子正中央,茶杯一摔,厉声道:“今天,我要严肃批评一个人!阎埠贵同志!”
坐在旁边的阎埠贵脸色一变。
“阎埠贵同志,今天下午,私自把院里树上掉下来的枯枝捡回家烧火!”刘海中义正言辞,“这是什么行为?这是占集体便宜!思想觉悟低下!作为三大爷,不能带头表率,必须作深刻检查!”
全院一片死寂。阎埠贵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他猛地拍案而起:“刘海中!你拿着鸡毛当令箭!”说完,拂袖而去。
刘海中冷哼一声,根本没把阎埠贵放在眼里,反而转头对许大茂说:“大茂啊,处理得好,以后这纪律,就得这么抓!”
许大茂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嘲弄,连连点头:“一大爷说得对,我一定贯彻您的指示!”
几天后,前院和后院搬空了两户人家,留下了后院一处较为宽敞的公用杂物棚。
刘海中早就盘算好了,自家二儿子刘光天老大不小,正缺个新房准备。他准备将这棚子占下来,划给刘光天,顺便在家里树立绝对的做父亲威严。
可当刘海中带着刘光天,兴冲冲拿着锁头准备去占地盘时,却彻底傻了眼。
那杂物棚的门上,赫然挂着一把厚重的大铁锁!门旁还贴着一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放映设备与储备物资重地,一大爷批示私用。”
“混帐!”刘海中气得浑身肥肉剧烈颤斗。
正说着,许大茂溜溜达达地走了过来,手里还拎着钥匙。
“许大茂!这是怎么回事?!”刘海中指着铁锁,眼珠子瞪得溜圆,“谁让你动这棚子的?这是我准备留给光天的!”
许大茂皮笑肉不笑地迎上来,不紧不慢地说:“二大爷,您瞧您,急什么呀?这事儿我可是为了咱们俩的共同利益!厂里领导过几天要来咱院里串门视察,我把放映设备和给领导准备的礼品放在这儿,最合适不过。您要是觉得不行,呵,那我只能去跟厂领导说说,就说二大爷为了自家儿子的私事,眈误了厂里的公事?”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刘海中看着许大茂那张脸,脑子“轰”的一声爆开。直到这一刻,他才彻彻底底地清醒过来,许大茂根本从来没把他当成过什么“一大爷”!许大茂一直在借他的名头狐假虎威、徇私舞弊,如今更是直接踩到了他刘海中的脖子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