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天刚蒙蒙亮，许大茂就起了床。
娄晓娥还在熟睡，许大茂轻手轻脚地穿戴好衣服，没惊动她，简单洗漱后便出了门。
今天宣传科派了任务，安排他去京郊的红星公社放电影。
许大茂推着那辆崭新的自行车，一步跨上去，驶出了四合院的大门。
清晨的北京城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气，偶尔几个赶早的工人穿着臃肿的棉大衣匆匆走过。许大茂一边蹬着车，心里一边飞快地盘算着。
原主不能生这事，已是许大茂家最大的烦恼。在这个年头，老百姓没啥娱乐活动，街坊邻居最大的乐趣就是聚在一起嚼舌根。四合院这帮人看似关切，实则一个个眼睛都亮得象狼一样，随时准备看他许大茂的笑话。
要想把这麻烦解决，光靠在屋里躲着是没用的，必须得主动出击。
一路骑了将近两个钟头，终于到了红星公社。
公社的老支书早就带着几个村干部在公社大院门前等着了。一见许大茂骑着车、驮着放映机过来，老支书脸上立马笑开了花，他连忙迎上来递烟：“哎呀，许大防映员，可把你给盼来了！大伙儿听说今晚有电影看，浑身都有劲了！”
“支书您客气了，这都是我的本职工作。”许大茂接过来烟顺手夹在耳朵上，熟练的打着哈哈。穿越过来这段时间，原主这套交际的本事他全盘接收，打交道也自然是游刃有馀。
搭台子、架机器、挂幕布，许大茂干得干脆利落，吃饭的本事，本就无比熟练！
等到下午放映任务安排妥当，趁着离晚上放电影还有一段时间的空档，许大茂找到公社会计的办公室里。他借着打听土特产的由头，给会计塞了一包大前门，低声问道：
“老哥，我跟你打听个事儿。咱这附近有没有那种懂偏方、医术高明的老中医？不瞒你说，我城里有个亲戚，身子虚得厉害，吃了不少西药都不见好，想找个正经的神医给调理调理。”
公社会计接过烟，在鼻子前闻了闻，四下打量了一眼，压低声音道：“许大映员，你这可问对人了。要是搁在大集上，那帮行医的都是花架子。不过，咱红星大队可有个活神仙，靠山脚的八队，有个姓宋的老头，祖上几代都是给京城达官贵人看病的大夫。”
说到这，会计叹了口气：“可惜前些年出身不好，被打下来了，现在跟着生产队劳动改造。这老头性格怪，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但手里确实有真本事。你过去要是想找他，千万别声张，悄悄的去。”
许大茂眼睛一亮，连忙拱手：“多谢老哥指条明路！”
公社的放电影任务一结束，大伙儿都各自散去，许大茂留了个心眼，借口去检查线路，悄悄摸黑去了红星大队山脚下的生产队。
顺着公社会计给的指引，许大茂找到了老宋头住的那间破草屋。
屋里亮着一盏微弱的煤油灯。许大茂敲响了柴门。
开门的是个穿着破旧棉袄的老人，身形瘦削，眼神却格外清亮。老人上下打量了一下许大茂，警剔地问：“你找谁？今晚公社放电影，你不去凑热闹，跑我这破屋子干啥？”
许大茂开门见山，推自行车进院，顺手柄门关严实，从怀里掏出二斤精白面和一包红糖放在破桌子上：“老先生，打扰了。我是公社的电影放映员，听说您医术高超，今天特意上门，想请您帮我切个脉。”
老宋头看着桌上的白面和红糖，在这个物资极其匮乏的年代，这无疑是重礼。他深深地看了许大茂一眼，眼神里的警剔渐渐退去，伸手指了指对面的矮凳：“坐吧。把手伸出来。”
许大茂坐下，把手腕搭在破桌上。
老宋头三根手指搭在许大茂的脉搏上，屋里一时间变得异常安静，许大茂连口大气也不敢喘，生怕影响了宋老头的判断！
老人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一会儿松，一会儿紧，足足切了一刻钟的脉，这才慢慢的收回手，面色严肃地看着许大茂：“年纪轻轻，身子亏空得厉害。你这不是普通的肾虚，是先天不足加之后天受过重创，精气锁不住，水火不济。”
许大茂心里一紧，后天创伤？莫非这原主许大茂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唉，顾不了这么多了：“大夫，直说吧，还能治吗？”
老宋头捻了捻胡须，缓缓道：“搁别人那里，你这就是绝后之症。但在我这，能治，但比较难。”
听见“能治”两个字，许大茂眼中爆发出渴望的光芒：“怎么个难法？您尽管说！”
“药材难寻。”老宋头低声道，“需要百年野山参做药引，配上鹿茸、枸杞等名贵药材，按秘方连续调理半年以上，这病忌怒、忌惊、忌劳累。看你的打扮，在城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这事儿若是传出去，你受了闲气，这药效就要大打折扣。”
许大茂脑海里飞快的运转。名贵药材，在这个凭票供应的年代，绝对是一笔巨大的支出，看来以后副业还得搞，而且要往大了搞才行啊！
“老先生，药材和钱的事我会想办法。”许大茂激动地说道，“至于这药，我不能带回城里熬，我们院里人多眼杂，中药味一出来全院都知道了。”
老宋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你倒是个心思缜密的主。这样吧，药材你搞来，送我这儿。我帮你炮制、熬煮，炼成小药丸，你每次下乡放电影来取一次，随身带着当甜豆吃，谁也看不出来。”
“太好了！”许大茂一拍大腿，心里压着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
从老宋头屋里出来的时候，月亮已经挂得老高。许大茂骑在自行车上，天虽然很冷，但他心里却前所未有的踏实。
路虽艰难，但至少有了希望。
可当他骑车赶回四合院，刚推车进中院，就看到自家门口站着几个人影。
阎埠贵正拿着个小本子算帐，傻柱端着个茶碗晃悠，而贾张氏正拉着娄晓娥在走廊下说话，大嗓门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晓娥啊，不是大妈说你，大茂这下乡放电影，一走就是大半天，把你一个人扔家里。你可得抓紧肚皮！这结婚都几天了？隔壁王老五家媳妇，当年结婚三天就有动静了！你这么的不上心，咱们院可都盼着呢！”
娄晓娥站在那里，低着头，脸白一阵红一阵，不知道说什么，难堪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许大茂一把将自行车支架打下，发出“哐当”一声响，大步朝人群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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