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你觉得这首诗如何?”
  白景满怀期待地问道。
  王亭之不住地点头。
  “嗯,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极好极好,此人现在身在何处?”
  “就在书院之中。”
  “哦?就是先前你救回来那人?”
  “正是。”
  “一个乡野散修竟然有这般诗才。”王亭之皱眉思索。
  “先生,您觉得此人...能否有进入书院学习的资格?”白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王亭之沉默片刻,“能进入书院,可不单单是看这些,出身也是极为重要的。”
  “我明白,只是觉得有些可惜,此人心性也是....极好。”
  白景不由得想起在宴会时面对蓝青刁难之时,对方的表现。
  白景不喜欢蓝青的原因就在此。
  蓝青家世,相貌,修为根底样样都好。
  可惜行事太过幼稚,让白景实在是喜欢不上来。
  王亭之站起身,犹豫了良久。
  “此人与象山书院有缘,你将他带来,做个不记名弟子,考量考量。”
  白景大喜。
  能被象山书院收为不记名弟子,对于外面的散修来说,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
  不记名弟子,便有了资格。
  成为记名弟子,甚至成为亲传弟子。
  虽然以对方散修的身份,以及家世不太可能。
  不过,也不是没有这种案例。
  当年,蜀山一派曾放言天下。
  “人人皆可踏仙路!”
  此语一出,犹如石破天惊,激起千层浪,引得无数人对修仙之道心生向往。
  然而,如今蜀山已然覆灭,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众多势力如饿虎扑食般瓜分中州。
  这些势力之间虽各怀鬼胎、明争暗斗,但在一件事情上却表现出惊人的默契。
  禁止凡人修行。
  这一禁令紧紧地束缚住了凡人追求长生的梦想。
  自此,修仙之路对于凡人来说,变得遥不可及,仿佛那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传说。
  拜入儒家书院,这是天上掉馅饼的天大好事。
  白景拜别了王亭之后,便迅速找到了李玄霄,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对方。
  本以为对方会欣喜到难以复加。
  然而,李玄霄却异常的淡定。
  甚至,面露几分为难之色。
  “怎么了?”
  白景看着对方那双好看的眼睛,一不小心便要沦陷进去。
  李玄霄道:“多谢你的美意,只是...还是算了..”
  白景满是不解,美眸皱起,不由得靠近了一步。
  “为什么?这可是一个天大的机会,你难道不知道进入象山书院有多难?这个机会别人几辈子都挣不来!”
  “我有我不得说的苦衷,你的好我记得。”
  白景更是不解,想要再追问,李玄霄却已经岔开了话题。
  又过了几日,觉得自己的伤养的差不多了,李玄霄便向白景告辞准备离开书院了。
  “........”
  书院下的渭水河边。
  白马踏碎的晨露正溅上青石台阶。
  清风和熙渭水河畔的晨光中,李玄霄牵着白马驻足,白衣映着粼粼波光
  李玄霄牵着一匹白马,一身白衣,向白景行礼。
  又抬眸,眸光流转看着白景。
  却在视线相触的刹那转眸望向河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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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景神色微微一动,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一句话都吐不出来。
  她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昨晚得到李玄霄要走的消息后,便一直思绪复杂。
  修行都修不好。
  李玄霄薄唇轻启,然而犹豫了一下又闭上了嘴。
  马蹄声碾碎未尽的话语,白景望着雨幕里渐远的背影。
  白景轻叹一口气,望着那消失的背影许久,许久。
  随后,她才转身。
  这时候她忽然注意到口袋里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她伸手拿出一个白色的手帕。
  上面绣着绿竹。
  在下面是一行小字。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
  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白景抬起头,天空忽然下起了小雨。
  白景觉得心中空荡荡的。
  只是,那能又如何呢?
  白景将那份情愫埋藏在心中。
  “........”
  白景没有想到会在三月后,再次遇见李玄霄。
  彼时,白景正在外执行任务。
  却不料这时候,闻到了血腥之气。
  白景抬起头,便见一道身影自悬崖中而落。
  那股气息十分熟悉。
  白景持剑而起,接住那道人影。
  竟是李玄霄。
  此刻,李玄霄一身白衣沾血,浑身伤痕累累。
  不等白景询问,又有四道身影先后追来。
  一见白景身着象山书院弟子的服饰,动作不由得停了下来。
  白景冷冷一扫。
  “象山书院弟子?为何要阻拦我等行事?”
  为首的那弟子亮出佩剑。
  白景认出了对方是附近长雷门的弟子,冷声道:
  “此人是我的至交好友,你们为何要对他出手?”
  “至交好友?此人乃是蜀山余孽!”
  蜀山余孽!?
  “全凭你们一张嘴?”
  白景显然不信对方说的话。
  蜀山已灭了三十年,蜀山弟子虽然还有余孽。
  可是却比绝世珍宝,还难以寻见。
  为首的长雷门弟子冷哼一声,“瞧瞧吧,这是蜀山弟子的玉牌。”
  白景认出了那玉牌,确实是蜀山弟子所持之物不假。
  再联想到之前的种种。
  一个山野散修会写出那等诗词?有那般气质?
  以及自己让他拜入象山书院之时,对方却面露难色,最终一口拒绝了自己的好意。
  不久,就跟自己告别离开了书院......
  一下子,白景便全都想明白了。
  “怎么样?难道你还要包庇蜀山余孽不成?”
  白景单手持剑,眸光轻闪。
  下一瞬间,一抹白光抹平了周遭的一切。
  随后几人的脖颈之处出现一条细小的丝线,纷纷从身体上掉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