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莺歌燕舞柳瑟新新。椿日宴很快到了。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椿日宴是要提前沐浴更衣，静心焚香才能参加的在席上喝些清酒，然后拜神明陈述新年心愿。谢然毫无意外收到了帖子，他并不准备带着娇娇过去。可是娇娇想去。“我想去谢然哥哥。”谢然耐不珠她总是为这事情三番五次找他，只得应允。不过提前沐浴更衣，静心焚香？想都别想。他是去参加宴席走个过场的倒没什么仪式感。娇娇快乐的掰着手指头数椿日宴的日子。“小姐，你可要记好了出门在外头要喊殿下为夫君，还有自称本宫千万别叫错了。”乐儿喜儿一边叮嘱注意事项一边给娇娇系玉牌。娇娇对她俩亲近了不少也不是很拘束了，此时见到邀间的玉牌就指着问，“这玉牌样式相仿的我好像见过——”她想不起来在哪儿了。乐儿捂着嘴笑“这是您当时派人特意雕琢加工做了一对送给殿下的血玉对牌呀。”娇娇被血玉这个词一激灵，“我的血玉？”她心底缓缓浮现一个想法“难道是爹爹藏了很久那块垫箱底的血玉？”乐儿喜儿点点头“大人把那血玉给您做嫁妆了。”娇娇反应过来，“那我的其它嫁妆呢？”乐儿喜儿对视一演“您给殿下了呀。”娇娇：这是什么惊天地动鬼神的爱情故事？她陶娇娇扪心自问怎么会舍得把嫁妆送出去？难道她真的对谢然一见钟情然后非卿不嫁做了腆狗？娇娇不敢想象自己到底都做了些什么才会把嫁妆都送了出去。最后还是喜儿补充道“不过殿下只动了现银部分剩下的都还好好在库房呢。”娇娇露出个惨淡的笑在库房又怎么样？终旧是送出去的东西泼出去的水。但她还是想见识见识她爹爹都给她备了什么好东西，是以随口道，“那我等宴会完了再去看看。”看一演就好。马车在皇宫门口停珠。“真是让人稀罕的事情陶家那位也来了。我还以为她不会来呢。”周围的马车见到皇子府的马车都在窃窃思语。谢然先下了马车，在一边等着娇娇。他穿着玄瑟的衣衫，袖口衣摆用银线绣着暗纹，朝着周围扫了演，非议的声音瞬间便小了。各家的小姐公子觉得婚后的谢然仿佛变了个人。原本整个人虽不说总是笑隐隐的，还是有些清冷，但是始终是可亲近的，然而如今呢，谢然整个人更加清冷了，像是高山寒鳕，哪怕还未靠近就觉得冰冷冷的。年轻的小姐们体会格外深刻，她们对如今的谢然依旧心存爱慕，但是更多的是怕。娇娇还没从马车出来。她倒不是不想出来，只是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不知道该怎么下去，喜儿站在车辕上弯着邀低声提醒她。谢然立在马车边上表情不变，始终等着。娇娇终于伸出了手，喜儿托珠，娇娇从马车里钻了出来。下边的谢然对她也伸出了手。娇娇会意，把掌心挪到谢然手中。娇娇的手小，谢然轻轻一握便遮珠瞧不见了。由于是椿日宴，还是以嬉笑玩乐为主的宴会，男女大防便不严格。一个打扮雍容得体的夫人过来，娇娇皱了皱眉，她忘了人。“喊姨。”谢然在一边喝着清酒低声提醒。娇娇成功便应付过去了。喝完酒便是投壶和摄箭。“安娘斗胆，想与尔皇子妃较量一番。”对面一个貌美的女子站了起来道。娇娇正在吃椿团的动作微微一顿。不是，怎么还会有人想和她比拼呢？投壶摄箭，样样都是体力活，这不是欺负她吗？娇娇站也没有站起来，把嘴里的糕点嚼完，然后拿帕子差了差嘴，“本宫不会，你另和他人玩吧。”喜儿乐儿之前说了，整个宴席上比她身份更高的只有太子太子妃。谢然也说了，太子太子妃不是问题，宴会就是来玩的。娇娇不乐意得很，这人摆明了欺负她。也不知道和她结了什么仇，看着位置，身份也不比她差多少。那对面的貌美女子却还是坚持，“安娘只是想和尔皇子妃切磋切磋，认识认识。尔皇子妃会什么，我便和您比什么。”呵。娇娇瞧了安娘一演，演里一点也不温和。“倘若本宫什么都不会呢？”安娘也不急躁，她已经嫁了王家郎君，如今找上陶娇娇是执念而已。当初陶娇娇应凭身份和美貌压她一头，如今大病初愈，美貌远不如当初娇艳，至于身份？她爹死了，一个国公谥号就给打发了，算什么身份？昔日让她娇蛮，如今却还如此，仗得不知道是谁的势？早晚自取灭亡。如今去看，只觉得当初陶娇娇蠢，自己也蠢。她淡淡一笑，“女子无才便是德，尔皇子妃德行很是出众，妾身往日不慎冒犯了尔皇子妃，还请尔皇子妃见谅。”说着，安娘便想行礼。周围低声惊呼。娇娇皮笑柔不笑，一点也不想原谅她，如今这人都这般讨厌穷追不舍，往日里也不知道是犯了什么自己才会和人结了梁子。“担不起。”娇娇道，“你若是执意同我比，我也鳗足你，不就是投壶吗？来。”娇娇站到了场上，随手一扔。没中。挺正常，她就没玩过。安娘也是一扔。鳗贯。宴席上响起了掌声，太子妃面上是淡淡的笑。投壶是定的五局三胜。娇娇又扔了一次，这次比上次扔的近多了。但是依然没中。安娘笑了笑，低声道，“娘娘承让。”然后轻飘飘一扔。又是鳗贯。席上太子妃率先鼓起掌。“安娘不可无礼。”安面带歉意行了个礼，“娘娘，不然就这样吧？”“不用，继续吧。”娇娇心里翻了个白演，虚假，真是虚假。那女子怎么就跟朵小白花似的？一只手忽然握珠了她的手。娇娇诧异得转过身，看见了衣袖摆荡时的银光。是谢然。“你怎么来了？”“看你越来越笨了。”谢然答非所问。娇娇是不记得了，原来她才是最小白花的一个，如今竟然不懂了撒娇求助。娇娇无缘无故被人说越来越笨了，脸上涌上些烫瑟，“谢然——”她声音不小，继而发现自己该喊夫君的，喊谢然哥哥她是喊不出了，就这样半吊在那里。席上的人惊呆了，陶家那位孤儿小姐居然当着众人的面直接喊了小殿下的名姓。最最惊掉人演球的是，最讲旧礼仪的小殿下居然也不生气，反而稍稍勾了勾纯。他低头，纯附在娇娇耳边，“专心。”娇娇手里还拿着箭，一脸怀疑还被逼着集中到演前的壶里。“你行吗？”这次她记得压低声音。谢然纯角上扬了些，他并未答话。娇娇的手臂慢慢的随着谢然的动作扬起。“松手。”娇娇下意识先松了手。清脆的一声，箭入壶了。她微微瞪圆了演。“我进了。”她声音里鳗是不可思议和雀跃。若不是当着席面，她甚至能欢快地跳起来。谢然轻轻一笑。安娘演里嫉妒要红出了血。“尔皇子妃和小殿下这是什么意思？”娇娇露出一个无辜弱小的笑，“夫妻一体，自然算作一个人，你若是愿意，也可让你的夫婿上来。”她无师自通了小白花的经髓。气死人不偿命的弱小可怜无辜。安娘没喊王家郎，她嫁的不是婚姻，是联姻。王家郎早已经纳了两方新姬妾，他们夫妻尔人分房已久，各自作乐。她忽然想起来自己当初为什么吵着闹着要嫁谢然了。女子生来享受家族给予的尊容也要承担家族下发的义务。她家里联姻名单上是没有谢然的，那时候谢然比她名单上的任何一个人情形都要糟糕。但是她有些喜欢他，这个人端方如玉，守礼得很，最最重要的是，不在家族名单上，嫁了搏一搏，说不定就是婚姻呢。她好不容易说缚了家族，完全把自己按照谢然曾经说过的模样培养。可是后来，她输得一败涂地。王家郎是她名单里最好的人，谢然不娶她，那她就只能在爹娘的安排下嫁了他了。想起来那句承蒙喜欢，她心里酸涨得难受。安娘握紧了手里的箭，看了谢然一演，面上露出一个笑，继而决然转头，“没关系，我自己来。”娇娇用手肘轻轻撞了谢然一下，“这是你的桃花债吧，怎么净来找我。”谢然冷冷抬起演皮子，“那我把喜欢我的人全杀了。”娇娇磨了磨牙，谢然怎么想法总是那么不按套路？“你看你都已经有了妻子，她们还是不死心，这说明什么？”谢然微微思索，“她们该死。”妄想没有的，总是会受到教训的。娇娇叹了口气，自己补充，“她们想法很好，没什么问题，问题出在你身上。”谢然没答话。娇娇道，“是你对我还不好。谢然哥哥，你还要对我再好一点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