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童星眠按照广告上的地址，找到了弥赛亚无限制格斗联赛的报名地点。她原本以为，所谓的地下格斗，多少该和弥赛亚那些藏在巷子深处的灰色产业差不多。真正到了地方才发现，她想多了。眼前的建筑几乎占据了整片街区，银黑色外墙一路向上延伸，巨大的环形结构横跨半空，来往的人流从几个入口不断涌入。与其说是什么地下格斗场，这里看起来更像一座规模庞大的商业中心。童星眠又确认了一遍地址。没走错。她这才注意到建筑最高处那枚巨大的银色徽记。有点眼熟。童星眠盯着看了两秒，很快想起来——她一路走到这里，已经见过这个标志很多次了。街角灯火通明的赌场，横跨数层的巨型剧场，商业中心最显眼的全息巨幕，还有沿途那些铺天盖地的赛事广告…都有这个标志。而现在，这枚徽记又出现在了格斗联赛的报名中心。徽记下方，两个银白色大字悬在半空。天穹童星眠嘴里发出一声嫉妒的冷哼。嚯，财阀集团来的。难怪一个亿说拿就拿。她抬脚走了进去。巨大的穹顶之下，数十块全息光屏悬浮在半空，选手排名、实时赛况、赛事公告和不断变化的赔率交错滚动。大厅被划分成不同区域，头顶悬着清晰的指引。童星眠站在大厅中央看了一圈，很快找到了新人注册区。没多久便轮到了她。工作人员头也没抬：“参赛名。”“参赛名？”“赛事公开使用的名字，真名、假名、代号都行。”原来是网名。童星眠扫了眼旁边正在滚动的新人名单。灰烬是豹豹不是猫猫今天不输算我输“……”风格还挺多样。“想好了吗？”童星眠一本正经：“来都来了。”工作人员抬起头：“什么？”“我的参赛名，来都来了。”对方沉默了一秒，很快录入。参赛名：来都来了“种族？”“人族。”工作人员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哪个人？”童星眠：“……”她第一次知道，人还能分哪个人。“就……人族。”数据库里查无此族，最后干脆被归进了其他。剩下的信息就简单多了。一份电子协议弹出来，密密麻麻几十条，看得童星眠眼睛疼。她直接拉到最下面。确认，签字。一气呵成。工作人员递给她一枚黑色电子牌。来都来了新人注册成功童星眠翻了翻：“什么时候能打？”“随时。新人自由场全天开放，报名以后系统自动匹配。”“现在也行？”“可以。”“那现在。”申请提交得很快。十分钟后，她就收到了匹配成功的通知。临进场前，童星眠又在装备区停了一下。她挑了个免费的匿名面具。通体哑黑，没有多余装饰，只有一道极细的银白纹路从右眼下方斜斜划过。戴上以后，大半张脸都隐没在黑色之下。很好，谁也不认识谁。赚钱。新人自由场的规模不算大。比起宣传片里那座动辄容纳数万人的主竞技场，这里更像天穹专门留给低级选手的试炼场。门票便宜，场次又多，反而从早到晚都不缺观众。毕竟高级赛事不是天天有。新人互殴这种清汤小菜，也有人爱看。童星眠第一次登场，过于娇小的体型引来一片嘘声。再一看选手信息。新人，零战绩，基础资料几乎一片空白。看台上的观众议论纷纷。这也能上？这么小一只，别一拳打下去了。新人场现在什么都收啊。偶尔也有人冲着那高得离谱的赔率，随手往她身上押上一笔。纯碰运气。直到比赛开始。童星眠才发现，赢好像比她想象中麻烦一点。不是打不过，是不好下手。她怕一拳给人送走。所以只能试。轻一点，再轻一点，好像轻过头了。那再重一点。对方又被她推得连退几步。童星眠：“……”还是重了。她只能继续往回收。这一收，就收了足足半个多小时。偏偏落在观众眼里，完全是另一回事。那个戴着黑色面具的新人实力算不上强，却意外地难缠。明明好几次都被逼到了绝境，眼看下一拳就能结束比赛，她偏偏能擦着拳锋躲过去。明明脚步都开始虚浮了，又不知道从哪里挤出一点力气，硬生生撑下来。二十八分钟后，对手终于露出一个破绽。童星眠抓住机会将人放倒。比赛结束！胜者——来都来了！看台上顿时炸开了锅。这都能翻？！最后那一下追什么啊！稳着打早赢了！操！老子三千星币！废物！块头那么大有什么用！骂声里忽然爆出一道格外响亮的笑声。哈哈哈哈哈！我押了来都来了！周围的人直骂他狗运。童星眠擦了擦额头的汗，这第一场给她累得够呛。好在一番试探下来，总算找到了一个安全的力道。既能把人放倒，又不至于真把人打出个好歹。四百八十星币很快到账。她出了场，又回到刚才的报名窗口。工作人员抬头看见她，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第一次上场的新人，打完还能这么完完整整走回来的不算多。童星眠把电子牌递过去。“还能继续报吗？”“可以。”“没有场次限制？”“没有。”那就好。童星眠当场又报了一场。工作人员看着她离开，也没太放在心上。新人刚赢一场，兴奋上头想趁热再打一场，再正常不过。可不到一个小时，他又看见了那张黑色面具。这一次，工作人员明显愣了一下。童星眠已经熟门熟路地把电子牌递了过来。“再来一场。”他低头看了眼后台。来都来了：2胜0负第二场，二十五分钟。又赢了。工作人员的视线重新落到她身上。面具还好好戴着，衣服也整整齐齐，身上甚至看不出什么伤。“你确定不休息？”“不用。”童星眠现在只觉得这地方来对了。五百二十星币刚刚到账。加上上一场，已经一千了。搬什么货。她能在这里打一整天。第三场很快排上。这一次用了三十三分钟。等童星眠第三次出现在窗口前，工作人员已经彻底记住了“来都来了”这个名字。3胜0负。三场比赛下来，童星眠不仅没有觉得累，反而逐渐摸出了一点门道。二十多分钟太短，三十五分钟以上又有点耽误她接下一场。半个小时上下最好。既能让对手充分发挥，也能让观众看得尽兴。于是，“来都来了”第四次登场的时候，看台上已经有人认出了那张黑色面具。又是她？上一场我看了，命是真硬。三场全是险胜吧？第三场纯属对面自己送的。我就不信她能场场这么好运。比赛开始。童星眠依旧打得很辛苦。二十分钟过去，她已经被逼到场边好几次。二十七分钟，对方一拳擦着她的面具掠过，银白色的细纹在灯光下一闪。看台上的声音骤然拔高。要结束了！这次真没了！童星眠踉跄着退了几步，呼吸明显急促起来。对手显然也这么觉得。胜利近在眼前。他几乎没有犹豫，再一次追了上来。童星眠看了他一眼。来了。眼看她越来越招架不住，对方的攻势也越来越急，原本严密的防守终于露出了一道空隙。童星眠像是被逼得没有办法，只能仓促侧身。拳锋擦着她的脸掠过去。只差一点。男人却因为这一拳用力过猛，身体不可避免地向前倾去。就是现在。童星眠抓住他的手臂，借着那股冲势猛地一带。砰！高大的身体轰然倒地。整个过程看起来甚至有些狼狈。像是一个被逼到绝境的人，在最后关头终于抓住了唯一的机会。比赛结束！胜者——来都来了！看台诡异地安静了一瞬。……又来？这他爹也行？我服了，她到底什么狗运！他刚才不追那一下不就赢了吗！非要追！四场了！四场都是这样！有人气得直拍栏杆。草！我今天的钱全赔她身上了！谁让你每场都押她输？你看看她那样！谁能想到她每次都能翻？！三十一分十七秒。童星眠扶着膝盖缓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站起来。看台上的骂声和欢呼还没停，她十分敬业地朝四周挥了挥手，这才顶着一副累得够呛的样子往场外走。第四场。又是五百多星币。童星眠心情很好，脑子里已经飞快算起了今天的收入。四百八十，五百二十，五百一十，再加上这一场……0130的声音忽然在脑海里响起。“眠眠。”“嗯？”“军用近身格斗术、战术反关节、战场卸力，还有刚才最后那一下——”0130停顿了一下。“是标准的近卫反制。”“眠眠。”0130的声音幽幽的。“你一个生活在2026年的普通蓝星人，为什么会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