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的心瞬间沉入了无底的冰窖,四肢百骸都一片冰凉。
这时,接到消息的雄哥、叶思仁、夏天和夏美也急匆匆地赶来了医院,听到医生的话,每个人的脸色都瞬间变得无比沉重和惨白。
雄哥隔着厚厚的隔离玻璃,看着病房里浑身插满管子、昏迷不醒的儿子,眼圈瞬间就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拼命打转,她却死死咬着嘴唇,强忍着没有哭出声来,只是那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叶思仁揽住她的肩膀,无声地给予支持,脸上也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深夜,在其他人都被修和医生反复劝说回去休息之后,只有林夏固执地留在病房外的长椅上,任凭谁来劝都不肯离开。
修拿着一瓶水和一条薄毯走过来,递给她:“去隔壁休息室睡一会儿吧,你这样熬下去,身体会垮的。这里有最先进的监控设备和值班医生,我也会在外面守着。”
林夏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憔悴却写满倔强的脸,她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我不累,真的。我就在这里陪着他。他要是醒了……或者有什么需要,我希望能第一个知道。”
修看着她那执拗的眼神,知道再劝无用,沉默了一下,只是将水和毯子塞进她手里,然后默默地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如同最沉默的守护者。
后半夜,万籁俱寂。病房里连接的各种监测仪器突然发出一阵轻微的、却异常刺耳的警报声!
林夏和修如同惊弓之鸟,瞬间从椅子上弹起,冲进了病房!
病床上,夏宇似乎陷入了极其痛苦的梦魇之中。他眉头紧紧锁死,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额头上渗出大颗大颗冰冷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枕头。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着,嘴唇干裂苍白,不断地翕动着,发出模糊不清、断断续续的、充满了痛苦和挣扎的呓语。
“……走开……都走开……不是我……滚……不要过来……控制不住……”他的声音破碎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泣血。
林夏看到这一幕,心疼得无以复加,如同被万箭穿心。她不顾修投来的略带阻止的目光,快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带着无比的珍视和温柔,轻轻握住了他那只没有输液、冰冷且微微颤抖的手。
“学长,没事了……都过去了……我在这里陪着你……没事了……你会好起来的……”她俯下身,在他耳边用极轻极柔的声音,一遍遍地、不厌其烦地重复着安抚的话语,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和信念传递给他。
仿佛真的听到了她那温柔而坚定的声音,感受到了她掌心传来的微弱却真实的温暖,夏宇痉挛的身体竟然真的慢慢平静了下来,紧锁的眉头也舒展了一些,急促而混乱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悠长。
只是那只手,却无意识地、紧紧地回握住了她的,力道很大,仿佛在无边黑暗中抓住了一根唯一的、救命的浮木,死也不肯放开。
林夏就这样安静地坐在床边,任由他紧紧握着自己的手,感受着他掌心那细微的温度变化和依旧不稳的能量波动,一夜未眠,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他苍白的脸庞。
清晨,第一缕熹微的晨光透过病房厚重的防弹玻璃,柔和地洒进房间,驱散了夜的阴霾。
夏宇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仿佛挣扎了许久,才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眼睛。意识尚未完全回笼,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趴在床边熟睡的林夏那安静的侧脸,阳光在她柔软的发丝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而她的一只手,正被自己紧紧地、几乎是蛮横地握在手中。
两人手指交握之处,传来令人安心的温热触感。
他愣了一下,昏迷前那些混乱、暴戾、痛苦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冲击着他刚刚苏醒的意识。
魔气的失控、理智的崩溃、那双充满恐惧和担忧的泪眼……以及最后,那将他从无边黑暗中拉回来的、温柔而坚定的声音……
他看着林夏疲惫的睡颜和眼下那无法掩饰的浓重青黑,心中瞬间涌起一股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愧疚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而滚烫的复杂情感。
他下意识地轻轻动了一下被握紧的手,想要抽回来,却不小心惊醒了浅眠的林夏。
林夏猛地抬起头,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些许湿意,当她对上夏宇那双已然恢复清明、虽然虚弱却不再猩红的眼睛时,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几乎要跳起来:
“学长!你醒了!你真的醒了!你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还疼吗?身上呢?”她连珠炮似的发问,声音里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喜悦和浓浓的担忧。
看着她惊喜交加、布满血丝却亮得惊人的眼睛,看着她那毫不掩饰的关切和憔悴,夏宇的心像是被最柔软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胀,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
他摇了摇头,试图撑起身体,却发现浑身无力,声音也因为长时间的昏迷而显得异常沙哑低沉:“我……没事了。”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再次落在两人依旧紧紧交握的手上,这一次,他却没有任何想要松开的念头,反而指尖微不可察地收拢了一些,将那抹温暖更紧地握在掌心。
夏宇的清醒,让所有悬着心的人暂时松了一口气,重症隔离病房外压抑的气氛也稍稍缓解。
但随后主治医生带来的详细诊断结果,却像另一块沉重的巨石,再次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主治医生是一位表情严肃、眼神锐利的中年女性,她指着连接在夏宇身上的监测屏幕上那一条条依旧起伏不定、时而尖锐波动的魔能曲线,语气没有丝毫委婉:
“情况很不乐观。那道‘血噬’诅咒的力量极其诡异,它已经绕过了所有表层防御,直接和你自身最本源的叶赫那拉血脉深度结合,纠缠不清,就像是已经生根发芽的跗骨之蛆,难以用常规手段进行剥离或彻底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