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这句话,场面陷入落针可闻的安静。
所有人都在注意薇瑟琳的表情。
少女只是立在那,脸上的神色依旧平淡,但似乎是定了色一般。
半晌。
她才问起。
“具体情况?”
迈尔斯思索片刻,刚想说就见凋灵娘挥挥手打断。
薇瑟琳眼中散去了情绪。
“算了,我亲自去看。”
……
由凯恩领导的林地府邸下,他们掌握着附近各个村庄的坐标。
尽管彼此间隔相对远离,但总体上还是在一个地域内。
唯独近日。
他们在寻访比较偏僻的村庄时,跨了两条河才找到的新业绩。
匆忙一瞥,却是一片死寂。
那帮村民和劫掠者组队的寻访小队先是呆滞和不可置信,然后便是小心翼翼的走进去。
没有人。
用来防卫夜晚怪物的城墙早已垮破,村庄内部更是一片狼藉,只剩残瓦。
但偏偏田里的作物和栅栏里的牲畜都是完好无损。
只有住在这的村民无影无踪。
如果单是无影无踪还好。
可村庄上下遍地着挣扎的人为痕迹,让他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这已经算紧急事态了。
等小队毫不迟疑的上报情况后,终于等来了调查的队伍。
为首正是薇瑟琳。
凯恩就跟在她侧后,脸色不是很好看。
因为有村庄覆灭的消息传出,作为这十里八乡最有能耐和可能造成这一切的灾厄村民,自然遭到了注目。
以及疑虑。
自从村民们会建造城墙后,再加上铁傀儡的保护,夜晚的怪物绝对不可能造成如此威胁。
更何况没有一点消息传出,直到寻访才发现问题。
能做到这一切的,从目前来看——
只有灾厄村民。
此刻。
作为林地府邸的首领,好不容易融洽的相处进程,因为这档事出现了裂痕并突兀的打断。
他也是相当头疼。
“最好别让我知道是哪个混账干的。”
凯恩咬牙切齿。
薇瑟琳站在村庄边缘,看着眼前的死寂狼藉,终于是皱紧了眉头。
村庄规模并不是很大。
毕竟只是偏远的小村庄,村民也就八九个的样子。
据他们口言,上次来这里时,这里的铁傀儡因为长期抵抗怪物入侵,早就破损大半。
若是遇到劫掠小队,杳无消息的全军覆没确实有可能。
少女的目光落在迈尔斯和凯恩身上。
两人对视一眼。
“阁下,凯恩首领从事发之后就已经清点过手下的数量了。”
“并没有发现偏离或者超出巡逻范围的队伍。”
“这点,凯恩是亲自邀请我和一些村民代表确认的。”
“但一个村庄就这么没了,确实很蹊跷。”
凯恩及时接话,声音沉闷。
“薇瑟小姐,我敢保证这绝对不是我们林地府邸下的手。”
“我们的弟兄早在您到来后就已经放弃了劫掠的手段。”
“如果真是我们做的……”
“那我愿意第一个迎接死亡。”
说到这,凯恩单膝跪地,额头已经冒出冷汗,手却紧紧握住手中的下界合金剑。
这是薇瑟琳回来后,专门丢给村民铁匠的下界合金。
凯恩要了几块,用于强化自身装备。
可现在。
他只觉得手中的剑柄像是握不准一样,感觉随时会从手中脱出。
队伍内的声音逐渐嘈杂。
迈尔斯见众人情绪有波动,也是赶紧插话。
“情况也未必有这么悲观,或许还有活口也是说不……”
“不。”
薇瑟琳只说了一个字,在场安静了下来。
那对灰红的异眸默默盯着村庄的方向,仅仅是看了一会,就像是去了什么,投下结论。
“他们都死了。”
“什么?”
迈尔斯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也是反应过来,叹然低头。
“都死了么……”
“嗯。”
薇瑟琳扫了一圈,解释道。
“我闻得到死亡的气味,尤其是刚刚死去的鲜活生命的气息。”
作为凋灵,她对活物的死亡自然敏感。
此番盖棺定论。
直接压抑了在场等人的心头。
迈尔斯和凯恩不知道是第几次对视交流了,彼此眼中都有凝重。
“是灾厄村民,有相似的气息。”
“但不是凯恩的。”
“是外来的。”
三句话,听得他们敛起心神,压低呼吸。
“外来的?”
凯恩顿时松了口气,紧接着便是露出几分狰狞的笑意。
“真是……猖狂啊。”
外来的灾厄村民,敢来他的地界灭掉由凋灵娘保护都村民们。
他们不想活,凯恩还想活。
“看来是把我当泥土做的了。”
“薇瑟小姐,我现在就带领兄弟们,去弄死那帮外来的货色。”
凯恩直接穿上崭新的附魔合金甲,磨牙狠狠气道。
薇瑟琳抬手向下,示意听她说话。
“跟我来。”
她回头,眼中是迈尔斯觉得有点心惊肉跳的冰冷意味。
“我能感受到他们往哪走。”
少女随手指了个方向。
可迈尔斯和凯恩顺着手指的方向望去,脸色不约而同的变化。
一个惊急,一个惊怒。
“那是另一个村庄的方向!”
……
村里来了几个灰色的村民叔叔。
母亲说那叫刌民,是很凶残的村民。
但是前几天,村长出去了一趟,说了什么,母亲脸上的神色似乎是不可置信。
然后有一帮刌民大人来了这,很好说话,和母亲说得不一样。
我问母亲,母亲却流了泪。
她说,那些刌民遇到打不过的人,要做好人了。
可是……
为什么?
明明母亲和村长都说刌民叔叔改邪归正了。
但新来的刌民叔叔……不,那些可怕的大人。
他们好令人害怕。
母亲一开始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忽然就把我拉走。
一边走一边流泪。
“刌民叔叔不是改邪归正了吗?”
母亲说不话来。
后面。
她看着外面,很久才说了一句。
“那些刌民不是我们认识的刌民叔叔。”
我想抬头看看窗外,被母亲压了回去。
可门被打破了。
那个刌民大人身上有些狼狈,但淋了很多红色的东西。
母亲看见就突然喊了起来,喊得很紧,很痛。
这红色母亲好像说过。
说是什么太痛了才会流出来的东西。
不能让母亲痛。
这个刌民大人绝对是坏人。
可他力气好大,一下子把我丢出去,母亲也被丢了出去。
好痛……
额头上好像流了什么。
是红色的东西。
不——不。
母亲被掐住了。
他拿着剑穿过来母亲的头。
母亲被提起来,不动了,动也不动,我喊了也不动。
不知道,眼睛好模糊。
一摸全是水。
他掐住我了。
他笑得好可恶,像僵尸一样。
眼睛又模糊了,但这次头好闷,掐得好痛……
母亲,你在哪?
我好痛。
好像出幻觉了。
有人在天上飞。
小村民尽力抬头看向天上,眼中的光泽越来越暗淡。
卫道士看着手里的小东西还敢分心看其他地方,也是嗤笑的抬头看去。
这一眼。
看见一个拎着镰刀,长得像凋灵的女孩。
她眼神很冷,冷得像看死人,又擒满着令人胆寒的东西。
如同最暴烈的火焰,灼烧他那双刚刚还欣赏他人惨状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