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深处，灵能光辉流转的议会厅内，气氛凝重如铅。
司战坐在最高处，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悬浮的星图，二十五颗星球
情报官正在汇报：
“普通星球群，已确认战损”
“普通星球群，我方阵亡四百二十三人，敌方平民死亡……”
情报官的声音顿了一秒。
“四亿三千万。”
议会厅里响起低低的议论，有人点头，有人皱眉，有人面无表情。
一位先知开口了：
“四亿三千万，换四百二十三，一比十万，很划算。”
“平民而已。”另一个先知接话，“杀多少都无所谓，只要那些星球上的管理层崩溃，剩下的自然会投降。”
“所以管理层崩溃了吗？”
沉默。
情报官摇头：“没有，平民死得越多，剩下的人……越疯。”
他把一段影像投到星图中央。
画面里是一个普通星球，编号“N-03”。画面很抖，明显是某个灵族战士临死前的记录仪视角——
无数人类涌来，他们没有武器，只有牙，只有手，只有身体。
第一个冲上来的人被一刀贯穿，倒下。
第二个踩着第一个的尸体继续冲。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他们抓不住灵族的士兵，土兵太快了，太快了，快得像风。
直到画面里，一个中年女人终于抓住了那名战士的脚踝。下一秒，她的手被斩断。但她没有松手，断了的手还紧紧握着脚踝。第二个人扑上来；抓住了战士的腿；第三个人抓住了腰；第四个人抓住了手臂。
他们压在战士身上，像叠罗汉一样，用身体锁住他的行动，真到最后一个扑上来的人，是个少年，他的胸口被贯穿了，被灵族战士拼尽全力刺出的最后一刀。
但他倒下之前，似乎回头看了一眼镜头。
他在笑。
画面到此结束。
议会厅里，没有灵族说话。
良久，一个先知开口，声音很轻：
“他们不在乎自己的生命吗？”
“他们在乎。”另一个先知说，“但他们更在乎的东西。”
“什么东西？”
没有灵族能回答那个答案
司战的目光移向星图的另一片区域，6颗特别的星星
真理星
这里是全联邦技术含量最高的地方，灵族战士落地的瞬间，就被遍布全星的监控系统锁定，无人机像蜂群一样涌来，不是那种只会冲锋的无人机，是会思考的，真理号的机魂在背后操控着每一架，战术、配合、预判，精准得像在下一盘早就知道答案的棋。
灵族刺客的战术被预判，闪避被预判，连撤退路线都被预判。
第一批落地的十二人，无一生还。
锻炉星
这里是全星区的兵工厂，到处都是重型机械和自动化生产线。灵族刺客落入工业区的那一刻，整个工厂都活了过来，机械臂挥舞，熔炉喷涌，运输车横冲直撞。
不是战斗，是绞肉。
但工业星的防御太依赖机械，机械的反应再快，也快不过灵族的直觉，战斗持续了三天，锻炉星的平民伤亡惨重。
回响星
这里是联邦的教育中心，学校、图书馆、档案馆遍布全星，灵族刺客落地的第一反应是，这颗星好打。
他们错了。
晨曦星没有重武器，没有无人机，没有自动化防线，但有一样东西——信念。
那些老师、学生、图书馆管理员，在灵族战士落地的瞬间，同时做了同一件事，拿起任何能拿的特制武器，冲向最近的灵族刺客。
没有特制武器的普通人打不过，连一秒都撑不住。
但他们每一个人倒下之前，都会对着通讯器喊一句话，喊坐标，喊人数，喊方向。
那些声音汇成一张网，一张用生命织成的网。
灵族刺客杀了一百个人，就有一百个坐标被传出去。杀了一千个人，就有一千个坐标，杀到最后，活着的灵族刺客发现，他们已经无处可藏了。
因为每一个角落，都有人替他们“标注”过。
丰饶星
这里是全联邦的粮仓，大片大片的农田，零零星星的定居点，几乎没有像样的防御。
灵族战士以为这里会是屠杀场。
但还是他们错了。
因为农业星上最多的，是农民。
那些一辈子和土地打交道的人，最懂一件事：等待。
他们躲在庄稼地里，等灵族战士靠近，然后扑上去，一个被杀了，下一个继续等，等了三天，灵族战士杀了一万人，却发现自己好像被困住了。
那些人不知道什么叫战术，只知道一件事：
不能让他们去伤害别的孩子。
愈创星
这里是全联邦伤亡最惨重的主星。
灵族主力刺客选择愈创星，是有原因的摧毁医疗中心，就等于摧毁整个星区的后勤。
他们确实做到了。
愈创星的防御系统不弱，无人机、自动炮台、监控一应俱全。但灵族刺客or战士太多了，三天之内，三家大型医院被夷为平地，五千多万名医护人员和伤员死亡。
但灵族刺客没有赢。
因为那些活着的医生和护士，在废墟上继续手术。
炮火就在头顶炸，他们没抬头。战友的尸体就在旁边，他们没转头。一个护士被流弹击中，倒下之前，把手里的工具递给了旁边的人。
手术灯灭了，有人举着手电筒继续照。
三天，创愈星失去了六成医护人员。
而军星壁垒的光芒，在星图上格外刺眼。
不是因为亮，是因为稳。
情报官的声音变得凝重：
“军星……我方阵亡两千四百人，敌方阵亡……二十四万。”
比例：1 : 100。
议会厅里响起低低的议论。
这个比例，对于灵族来说，已经很难接受了。
“那是他们唯一的军事星球，所有的精锐都在那里。”
“我们的战士呢？”
“战损率……很高。但还在可控范围。”
司战没有看军星。
他一直在看那颗星——星图最中央，最亮，也最安静的那一颗。
“赫利俄斯呢？”
情报官沉默了一秒。
“零伤亡！？”
议会厅里瞬间安静了。
“零伤亡？”一个战巫难以置信地重复，“我们派了多少人？”
“七十三人，全灭。”
“怎么死的？”
“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
“他们的记录仪……最后传回的画面，是一片灰色。然后就中断了。”
议会厅里，没人说话了。
司战站起来。
他走到窗前，看着下方那颗灰蓝色的星球努凯里亚，战争的中心，那个孩子藏身的地方。
“普通星球，死了四亿三千万平民，换我们四百二十三人。”
“五颗主星，死伤无数，换我们不到五千人。”
“军星，二十四万人，换我们两千四百人。”
他转过身，看着议会厅里那些先知的脸：
“这些数字，你们觉得如何？”
没有人回答。
“划算吗？”
还是没有人回答。
司战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没有温度。
“他们不在乎自己活不活，只在乎我们死不死。”
“这种对手……”
他停顿了一下。
“我活了几千年，没见过。”
一个先知站起来：“司战，您的意思是”
司战抬起手，打断了他。
“传令。”
“一队刺客，潜入军星，专杀中层指挥官”
“一队战士，随我出征努凯里亚正面，正面牵制，暗处收割。”
“至于……赫利俄斯”
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一直沉默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战巫。
他叫影刃。
“影刃，你带一队，去赫利俄斯。”
影刃站起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身，走向传送台。
议会厅里，所有人目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