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在走廊的地板上铺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启明走在前头，步子懒洋洋的，像是散步。蒙尔跟在他侧后方半步，永远保持那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像是护卫，又像是影子。
“我觉得可以安排他们去跟专人学习。”蒙尔开口，声音平平的，“他们的天赋很高。”
启明偏头看了他一眼。
“专人学习？”
“嗯。”蒙尔点头，“按天赋定向培养。科兹适合情报、刑侦、预判类；安格隆适合指挥、心理、灵能应用。交给对应领域的专家，一年能顶普通人十年。”
启明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继续往前走，步子还是那么懒，但声音里多了一点别的什么：
“这样他们会很孤独的。”
蒙尔微微皱眉：“孤独？”
“他们现在才三四岁。”启明说，“正是该玩的时候。”
蒙尔看了他一眼。
“不像……他们……看起来已经有七八岁了。”
启明哼了一声，带着点不满的嘟囔：
“那是他们吃的好。”
蒙尔没说话，他只是看着启明那微微鼓起的脸颊，那向上嘴角
启明继续往前走，脑子里已经开始转别的念头。
一想到他们未来……等那只黄色……到了之后……就只有苦了……
他一想起安格隆晚上往他怀里靠的样子，想起科兹偷偷抓他衣角的动作。
那就是孩子嘛！先不说别的……都好可爱！
蒙尔在旁边看着他的表情变化，从不满到沉思，从沉思到某种……复杂的情绪，最后变成一种奇怪的、温柔的笑，他忽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启明语气坚定地开口：
“什么年龄就该干什么事……现在还小，应该去和同龄人玩耍，交朋友，干点小孩子该干的事。”
蒙尔沉默了一秒。
“他们和同龄人玩不到一起。”
“那是没试过。”
“他们的智商是同龄人的几十倍。”
“那正好可以当孩子王。”
“……你觉得他们会去当孩子王？”
“……好吧，不会。”
启明叹了口气：“但至少，可以试试嘛。”
启明一边说，一边拐进另一条走廊。
“那我先去找白芷，问问她有没有什么教育方案，适合小孩子的”
他话没说完，停住了，走廊的尽头，有一个小小的身影蹲在墙角，他背对着他们，蹲在那里，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看起来像是在……观察什么？
启明放轻脚步走过去，走近了，他看清了科兹面前躺着一只实验室用的小白老鼠
那只小白鼠已经被开膛了，内脏整整齐齐地排列在旁边，按顺序，按位置，像是一幅精心绘制的解剖图。
启明愣住了。
蒙尔在他身后站定，低头看了看那个场景，然后偏头看向启明，那眼神里写满了“你看”。
科兹终于察觉到身后有人，他猛地回头，看见启明的那一刻，整个人僵住了。
然后他的手下意识地把那片碎玻璃藏到背后，又把那只被解剖的小白鼠往腿边扒拉了一下，像是想把它藏起来。
那双黑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诡异的期待，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只是看着启明，等着，等那个宣判。
启明沉默了三秒，在所有人以为启明会批评科兹的时候，启明动了，他掏出通讯器，按了一个号码。
“白芷？”
对面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嗯？”
“我给你带了个宝贝！”
白芷的声音顿了一下：“什么宝贝？”
“先天学医圣体！”
对面沉默了一秒。
然后白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奇怪的兴奋：
“在哪？”
启明低头，看着科兹。
科兹还在看他，但那双眼睛里多了一点茫然。
他没听懂，什么叫……宝贝？什么叫……先天什么？
启明蹲下来，和他平视：“你刚才在干什么？”他问，声音很轻。
科兹张了张嘴：“……在看。”他说，声音沙哑。
启明；“看什么？……里面有什么。”
科兹想了想，然后开始说，他的声音很小，但很清晰，心脏在哪，肝脏在哪，肠道怎么走，血管怎么分布，他说得很慢，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确认。
启明听完，沉默了一秒，然后他站起来，对着通讯器说：
“听见了吗？”
白芷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听见了，位置发我，位置发我，我现在过来。”
启明报了个位置。
挂断通讯后，启明伸出手揉揉他那双沾着血液的双手，科兹感受着从启明双手传来的温度，科兹愣住了！
“手怎么这么凉，注意保暖……”
启明话还没有说完，另一个声音出声打断这温情时刻
“我推荐先从法律教起。”
启明回头瞪了蒙尔一眼。
蒙尔面无表情。
傍晚，启明推开休息室的门。
房间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地板上铺成一片暖橙色。两个小小的身影各据一方，都很安静，都很专注。
科兹坐在床边，怀里抱着一本书。
那本书很厚，封面上印着几个大字《赫利俄斯联邦宪法》。
他看得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研究什么能解的题目，偶尔翻一页，偶尔停下来思考，偶尔用指尖划过某一行字。
安格隆坐在窗边，怀里也抱着一本书，那本书也很厚，封面上印着《黄金时代心理大全》。
他看得很平静，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翻页的动作很快。
听见开门声，两个人同时抬起头，两双眼睛同时看向启明，然后两人同时低头，继续看书，继续很认真，继续很专注，但不知道为什么启明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两个孩子，看着那两本书，看着那两张认真的小脸。
然后他的眉头皱起来。
不对，这个组合……宪法，心理学。
一个研究规则，一个研究人心。
冲我来的。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但他越想越觉得，对啊，不然呢？联邦刚打完仗，没什么内部矛盾要处理。他俩研究这些干什么？研究怎么管理星球？研究怎么治理国家？
他们才三四岁！
不对，按蒙尔的说法，看起来七八岁了
但不管几岁，这个组合都极其不合理，难道是冲我来的，应该也不是吧。
启明站在门口，陷入沉思
安格隆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平静，像是在问：怎么不进来？
科兹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更平静，但不知道为什么，启明总觉得里面藏着什么东西。
启明深吸一口气，走进去。
“看什么呢？”他问，声音尽量轻松。
科兹举起手里的书，给他看了一眼封面。
“宪法。”他说，声音沙哑。
“好看吗？”
科兹想了想。
“还可以！”
启明沉默了一秒，三，四岁，宪法，还可以，他想起了在异世界自己三，四岁的时候好像是在搭积木。
他转头看向安格隆，安格隆也举起手里的书，“心理学。”他说，声音平静。
“好看吗？”
安格隆想了想。
“有意思。”他说，“特别是关于动机分析的部分。”
启明沉默了更久，动机分析，他在分析谁的动机？
启明决定转移话题；“饿了吗？我去弄点吃的。”
科兹摇头：“不饿。”
安格隆摇头：“刚吃过。”
启明：“那……想出去玩吗？”
科兹看他一眼：“外面天快黑了。”
安格隆看他一眼：“外面没有什么好玩！。”
启明噎住，他站在房间中央，看着那两个继续低头看书的孩子，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很快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