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隆和帝皇一行人赶到中转站的时候，已经晚了。
巨大的环形大厅里人山人海，却不是正常的客流，全是被堵在此地的乘客，他们盯着星门上那个巨大的红色提示，神情从困惑转为不满，又从不满沉成了压抑的愤怒。
“什么叫做紧急事项占用啊？！”
一个中年男人对着工作人员吼，声音大得整个大厅都能听见。
“昨天停了四个小时！今天又停！而且是不规定时间恢复，你们到底在搞什么？！”
工作人员满头大汗，拼命解释，却根本压不住汹涌的情绪。
“就是就是！”另一个女人接话，“我家孩子还在医疗星等我呢！现在通讯都打不通了！你们让我怎么办？！”
“医疗星那边到底出什么事了？”
“听说那边最大的住院部主楼倒了！”
“什么？！”
“执政官也在那边！现在完全联系不上！”
大厅里炸开了锅。
安格隆立在人群边缘，一言不发，他只是静静地望着眼前混乱的一切，听着越来越嘈杂的议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已经冷得像冰。
科兹站在他身侧，同样沉默，但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帝皇一行人从荷鲁斯，到基里曼，到伏尔甘，到帝皇一个一个看过去，那眼神，平静得可怕，平静得让人脊背发凉。
荷鲁斯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但没说什么，基里曼低下头，继续在小册子上写东西，不知道是在记录还是在掩饰，伏尔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只有帝皇，和科兹对视，那双金色的眼睛，和那双黑亮的眼睛，在人群中无声地对峙。
一秒，两秒，三秒……
忽然，一条紧急频道视频强行弹入所有公共屏幕。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所有人抬头，看向那些屏幕。
启明的脸出现在上面，墨蓝色的头发有点乱，脸上带着一点灰，但表情很稳，声音也很稳。
“各位群众，大家好。我是赫利俄斯执政官，启明。”
他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来，温和，平稳，带着那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请不要因为外面的一些谣言而惊慌，医疗星刚刚发生了一次突发性地震，所幸现场并未造成任何人员伤亡。”
大厅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但很快被压下去。
“我们的应急系统已经全面启动，所有在医疗星的联邦公民，无论是否佩戴了个人护盾，都已通过紧急疏散通道安全撤离，机魂会实时引导每一位群众，并在必要时提供临时护盾保护。”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让人安心的弧度。
“具体原因还在调查中，在此，我要特别感谢两位帝国使者的热心帮助，将我本人从地震中救了出来，他们的行动，充分体现了帝国与联邦之间的友好情谊。”
他微微点头。
“请各位不用担心我的安全，后续情况将由相关部门实时汇报，谢谢大家！”
视频切断，大厅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议论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是松了口气的那种。
“没事就好……”
“执政官没事就行……”
“那两个帝国使者还挺够意思的……”
安格隆站在原地，听着那些声音，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科兹也一样。
他们都知道那场“地震”是什么，也知道那两个“帝国使者”是怎么把启明“救”出来的，更知道启明为什么要这么说。
为了维稳，为了不让群众恐慌，为了不让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联邦，因为一场误会而动摇。
但知道归知道，接受，是另一回事。
安格隆的拳头缓缓攥紧，科兹的目光，比之前更冷了。
就在这时，两人的通讯器同时震动了一下，他们低头，看了一眼，是启明发来的信息，只有几个字：
“来赫利俄斯”
安格隆抬起头，和科兹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但他们都懂了。
转身，往星门走去。
帝皇看着他们的背影，没有说话，只是带着众人跟了过去。
医疗星 · 废墟旁
启明挂断通讯，转过头，看着莱昂。
莱昂站在他旁边，身上的绷带已经解开了，露出下面还在愈合的伤口，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那双灰绿色的眼睛，正用一种很复杂的目光看着启明。
“喂？！你那个眼神怎么回事？”启明挑眉“记得赔钱。”
莱昂没有说话。
启明继续说：“我在病房待得好好的，你上来就直接打我，打完我，还得我帮你说好话，现在你还用这种眼神看我？”
莱昂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我没钱。”
启明愣了一下。
“……啥？”
“我没有联邦货币。”莱昂重复，“我的权限，不在这里。”
启明看着他，看了三秒，然后他转头，看向旁边的人。
“你看，”他说，声音委屈得像被人欺负了，“他还敢顶嘴，没在联邦就不能转钱了吗？就不能给资源了吗？”
圣吉列斯站在旁边，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
启明瞪他：“你笑什么？”
圣吉列斯摊手：“没什么。就觉得，你们两个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启明指指自己身上的伤，“你看看这，这是有意思？”
圣吉列斯认真看了看，伤确实多，但都不致命，而且原体的恢复力，这些伤几天就能好。
他又看了看莱昂，莱昂身上的伤也不少。
“你们俩，”圣吉列斯说，“半斤八两。”
启明：“……”
莱昂：“……”
远处，一艘飞船正在靠近。
真理号的子船，银白色的舰身，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启明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走了。”他说，往飞船的方向走去。
走出两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莱昂。
“你，过来。”
莱昂皱眉：“干什么？”
“上船！”启明说“去赫利俄斯，咋滴？你想一个人留在这里！？”
莱昂沉默了一秒，然后他跟了上去，圣吉列斯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身影一前一后往飞船走去，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然后也快步的跟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