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盖尔,第十二军团“战犬”的军团长,你死了。
你记得很清楚那一天。你们终于等到了期盼已久的父亲。准备了许久的欢迎词、演练了无数次的动作,终于派上了用场。
但他没有说话,没有看你们,没有给你任何开口的机会。
他只是抬起头,用那双愤怒的眼睛看着你,下一秒,你的世界就黑了。
你死了,死在自己父亲手里,死在一群满怀期待的兄弟们面前。
死得那么快,那么突然,那么……毫无意义,然后你睁开了眼。天花板是白色的,光线很柔和,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你愣住了。
“军团长!”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您醒了?太好了!药剂师说您只是疲劳过度,休息一下就好”
你转过头,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那是你的副官,他活着,年轻,充满活力,你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问不出口。
你慢慢坐起来,沉默许久,轻声问道。
“……今天几号?”
副官报了一个日期。
然后你猛的愣住了,这是接回父亲的前一天。
你花了整整一天时间,想了很多事,你不能让历史重演,不能让那些满怀期待的兄弟们,死在父亲的愤怒里,不能让军团在相见的第一天,就折损半数高级军官。
你想了很多方案。
换掉欢迎仪式?不行,那样显得我们不尊重父亲
不派人上前?也不行,父亲会认为你们在逃避。
那怎么办?
最后你想通了,不能动手,也打不过,那就就扛,父亲要打,就让他打,但至少,让兄弟们多扛几下。
扛到父亲愿意正常交流的为止
于是你下达了命令:“全体军官,全装出发。”
士官们一愣:“军团长?迎接父亲,需要全装?”
你看着他,内心轻轻的叹了口气:
“让父亲见到我们最正式的样子。”
他们对你的命令,向来深信不疑。
“军团长,我们到努凯里亚了。”
你的眉头微微蹙起,努凯里亚,那个地方,你前世查过,奴隶制星球,角斗场,屠夫之钉。
你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但你没有表现出来,你只是站起来,整理了一下甲胄,走向舱门。
舱门打开的那一刻,你看见了那颗星球。
灰蓝色的天空,城市,还有……父亲。
他站在不远处,身边跟着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人,他看上去……很平静,很温和,与你记忆里那个疯狂杀戮的身影,判若两人。
你愣了一下,然后你听见他开口了。
“将士们。”
他的声音很沉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按理来说,我应该称呼你们为我的孩子。”
然后他从身后拿出一个箱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几十个银白,精致的小装置
“这是我给你们准备的单兵护盾。”
你愣住了,前世完全没有这种剧情呀!
安格隆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回忆的味道:
“我原本选定的相见地点是军星,但不久前,我才知道这颗星球,是我降落的地方。”
他看了看周围,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
“当年,他们拿自己的生命保护了我。”
“所以我决定,在这里与你们相见。”
你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父亲没有愤怒,没有杀戮,没有用拳头迎接你们。
他只是温和地站在那里,像一个真正的父亲。
安格隆继续说:“对了,我知道你们那边是信奉帝国真理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提醒:
“但我们这边,比较信奉阿斯特莱娅,尤其是努凯里亚已经到了几乎盲目信仰的地步。”
他看向你们,目光认真:“不要和他们起冲突。”
你们点头。
安格隆露出一抹极淡、却令人安心的微笑。
“来,一人领一个护盾。”
你走上前,从他手里接过那个小装置。很轻,很精致,摸起来有一种温润的质感。
你不知道它有什么用,但你知道一件事,父亲在保护你们,这就够了。
领完护盾之后,安格隆又宣布了一件事:
“再过一个星期,还有一场跳帮真理号的演习活动。”
他看向你们,眼睛里带着一点期待:“可以让我更好地了解你们。”
而在军团抵达努凯里亚之前六个小时,安格隆找到了一个人。
他的导师陈伟。
陈伟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看见安格隆走进来,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孩子,怎么有空来看我?”
安格隆在他面前站定,沉默了很久。
然后开口了,声音很轻:
“老师……灵族要的那个孩子,是我,对吗?”
陈伟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着安格隆,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又是谁乱说话了?”
安格隆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陈伟,等着。
陈伟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叹了口气。
“是。”
安格隆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
陈伟继续说,声音比平时更沉:
“但那场战争,并不是为了你打的。”
安格隆看着他。
陈伟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仰起头,看着这个已经比自己高出太多的孩子:
“他们不是为了‘安格隆’这个人打的。”
“他们是为了‘阿斯特莱娅的孩子’打的。”
“为了‘不会交出任何一个孩子’这个承诺打的。”
他伸出手,拍了拍安格隆的小臂:
“你明白吗?”
安格隆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与此同时,医疗星上,另一场对峙正在发生。
科兹站在白芷的办公室门口。
已经三个小时。他不进,也不走,就那样静静立着。
白芷在办公室里批文件,头也不抬。
偶尔有护士路过,看看科兹,又看看办公室的门,然后低着头快步走开。
谁都不敢说话,终于,白芷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
科兹还在那里,她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你到底想干什么?”
科兹看着她,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老师。”
白芷皱眉。
“那些战士,他们是我的孩子。”
白芷愣了一下。
科兹的声音沙哑而坚定:
“不是工具,不是武器,是我要负责的人。”
白芷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说:“他们都是基因改造的产物。”
“我知道。”
“你知道,还敢来我的医学院征兵?”
科兹看着她。
“因为最好的医疗师,才能救最多的人。”
白芷沉默了,她看着科兹,看着那双眼睛,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这个人还只是个蜷缩在启明怀里的孩子。
她叹了口气。
“进来吧!把门带上。”
科兹愣了一下,然后他走进去,门关上了。
启明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摆着一份文件。
那是帝国发来的,关于第十一军团的档案。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再看了一遍。
“对待平民、对待官员,都谦逊有礼。”
他念出来,微微上扬,这点,随我!
“不接受任何战场支援,独立作战能力强。”“友军战损率极高,己方战损率极低,效率极高。”
【作者注:擅长隐蔽,高效行动,打到深处敌我不分,不留活口,不留目击证人。】
启明眉毛开始微微皱起,不对,这个夸奖词怎么有点不对劲呢?
“军团内部团结,士气高昂。”
【作者翻译:对外高度一致,内部未知。】
启明盯着档案上一场又一场的战绩,缓缓深吸一口气,合上文件,揉了揉眉心。这支军团,这个档案太完美了,近乎全胜,行踪成谜,连作战方式都无人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