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北部·神庙废墟
艾瑞巴斯的记忆被马格努斯从脑子里抽出来,投在神庙废墟上空。只有很短的一段,不到十分钟。
在场所有人都看见了。
艾瑞巴斯从裂缝里钻出来之后,没有往前冲,没有去帮任何一个人,甚至没有看一眼那些正在被恶魔撕杀的十一军团阿斯塔特。他缩到石柱后面,动作熟练得像排练过无数次。然后他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半空中那个银白色的身影,像一只蹲在尸体旁边的鬣狗。
启明悬在半空中,右肩已经消失了,胸口的剑尖从背后贯穿到胸前,银白色的装甲碎了一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安格隆的拳头在身侧一点一点攥紧,指节发出声响。
科兹站在安格隆旁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他的灵能在翻涌。
投影继续,恐虐大魔卡班哈冲过来,色孽大魔夏拉希从侧面扑来。
然后所有人听见了那个声音,准确无误地念出两个大魔的真名,三个声音叠在一起,女声温柔,小孩声天真,男声低沉。
大魔被金色的光线拖回裂缝,然后是一个又一个名字,一条又一条光线,直到现场没有恶魔。
然后启明开始坠落,银白色的身躯像一件瓷器从高处掉落,美丽,脆弱。
下一秒画面闪烁了一下,人消失了,像一个被剪掉的镜头,上一帧还在,下一帧就什么都没有了。
投影结束。
废墟上安静了片刻,那种安静不是没有人说话,是所有人的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珞珈往前走了一步。
他走到被绑在地上的艾瑞巴斯面前,艾瑞巴斯还在扭动,嘴里还在说着什么“误会”“我只是想帮忙”。
珞珈没有听,启明兄弟消失这件事可能和他无关,但那些恶魔和他身上传过来的亚空间的气息骗不了人。他伸手,揪住艾瑞巴斯的领口,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珞珈停在那名牧师面前。艾瑞巴斯抬起头,脸上那些伪装的、谄媚的、讨好的表情还在,他还没有放弃,他还在试图寻找一线生机。
“我真的只是想帮忙……”
珞珈看着艾瑞巴斯,想起了启明那个会温柔地对他说“你值得”的人消失了。
珞珈的拳头落下去。
珞珈附着着金色灵能的一拳,艾瑞巴斯的躯干在拳锋下碎成了一团血雾。气息不会骗人,动机已经写在了记忆里,审判已经没有悬念。只需要一个动手的人。
珞珈收回拳头,手上沾着血雾,温热,粘稠。他站在那里,看着那摊正在缓慢扩散的红色,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科尔法伦在他身后,脸上的血是慢慢褪去,嘴唇还在动,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然后佩图拉博开口了。
“我记得真理号有对启明的实时录像。”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底下压着什么,“春风号应该也有。”
他点开通讯器,春风号的机魂回复得很快。
【权限不足】
佩图拉博愣了一下,不应该,他在启明那的权限一直很高,眉头皱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他打开了另一个频道。
他记得那天去找启明送他关于环境治理的最新设计方案却发现他不在,哪都找不到他,后面启明知道了之后送了他一个可以通过真理号随时查看他位置的通讯器,佩图拉博当时没说什么,只是收下了。回去之后研究了一整夜,发现这个小小的装置里嵌着的权限等级,可以直接访问联邦战时数据库的核心层,他没告诉任何人,只是从此把它贴身放着。
“真理号。”他的声音压低了一点,对着那个银白色的方块,“帮我定位启明的位置信号。”
真理号的回复来得很快。
【已替你强行查看春风号影像记录。】
停顿,很短的停顿,像是在思考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然后:
【位置消失,最后出现地点,一小时十分钟前,银河北部。】
停顿。
【执政官应该没事……】
“什么叫作应该没事。”安格隆强压怒火的声音从废墟另一边切进来。
【正在拨通执政官通讯器。】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废墟上只有通讯器里传来的等待音。
【通讯器已被挂断。】
科兹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再打”
【通讯器已被挂断。】
安格隆低下头,看着自己攥紧的拳头。被挂断了,不是没信号,不是不在服务区,是被挂断了。他还活着,但没有能力接通讯,是别人按下了挂断键。然后一个字都没有发回来。
真理号的声音越来越轻,机魂在烧算力,烧到核心温度直线上升,才编出一个不算过分的答案。
【执政官应该是被他朋友救了……应该没事】
“什么朋友?”
安格隆的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能感受到其中的怒火,救完人不说一声?通信也挂断?这哪里是救人,这分明是抢人,而且还是不打算还的那种。
自回归以来,没有人见过安格隆这副样子,像一只领地被踏碎的野兽,站在被翻乱巢穴的边界线上,对着陌生的气味露出獠牙。
科兹开口了,声音冷冷的,听不出情绪:“他是谁。”
真理号沉默了片刻:
【也许是早期的追求者,毕竟执政官的追求者很多……我不知道】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科兹整个人愣住了。追求者,哥哥的追求者。他以为自己知道所有,安格隆知道多少,他知道多少,那些围在启明身边的人,那些送来的礼物,那些试图靠近的目光,他都有数。
但现在真理号说:很多,还有早期的,还有一个他根本不知道的。
科兹的声线骤然沉冷:
“说清楚,所谓的追求者,究竟是谁。别以为我奈何不得你。”
【你可以试试,星门已经不支持不稳定区域的传送了,等你回来,执政官也该回来了你拆不了我的。】
科兹的手指在身侧蜷起来,真理号没有给他任何信息,但这段话本身就是信息。它不否认知道,它只说“我不知道”。而它敢用这种语气对科兹说话,只意味着一件事,它知道,它已经算过了局势,并且不认为自己是会受到惩罚的那个。
他能看见未来,能看见战争的走向,能看见敌人的每一步。但他看不见现在,看不见他的哥哥被拖进了哪里,被谁藏了起来,用什么样的姿势抱着他,那个连通讯器都替他挂断的姿势。
安格隆转身,他的拳头还紧着,指甲陷进掌心。
真理号知道,或者至少猜到了,但它不说。它说“应该没事”,说“被他朋友救了”,说“早期的追求者”。那是救吗,那不是救,那是抢。在他的兄长从坠落的中途截走了,他甚至不知道对方是谁。
杜克王朝墓穴世界。
塔拉辛与奥瑞坎处理完灵族的余波,匆匆赶至此处。
此时塔拉辛站在那栋黑石砌成的房子前,打量着那个与周围墓穴风格格格不入的古古泰拉风格建筑:
“你特意耗费黑石资源,在墓穴世界造了一栋古泰拉风格的房子?”
蒙尔头也没回,正想着怎么给这扇门设计一个比较仪式感的密码:“你管我,把皮披好,别一会儿吓到我的人。”
奥瑞坎靠在黑石墙边,目光幽冷,语气嘲讽:
“追逐近五十载仍一无所获,未免太过丢惧亡者的颜面。让我调出时间线看看,究竟哪条分支里,你得偿所愿了?”
蒙尔的手指在密码面板上停了一瞬:
“滚。”
(不行了,太异端了,本来是没有那个追求者剧情的,但我没忍住原谅了我,我向色孽忏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