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斯的消息是踩着休息时间的传进来的。没有文字，只有一段影像。
影像中西比尔闭着眼靠在塞拉斯臂弯里的画面，旁边躺着同样安详的盖尔，背景里还有横七竖八倒着七八名阿斯塔特。
还有一条鲁斯的语音：“你们家崽子酒量不行啊！”
启明点开影像，看了三秒，然后把数据板扣在桌上，肩膀开始抖。
佩图拉博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好撞见这一幕启明坐在休息舱的桌子旁边，手按着数据板，肩膀一抽一抽的，桌上放着两杯刚煮好的奶茶，还在冒热气。
“你怎么了。”佩图拉博站在门口。
启明抬起头，眼角还带着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纹，他把数据板翻过来，屏幕转向门口：
“鲁斯发的，他的狼团监察小队，拿酒把西比尔和盖尔放倒了。”
佩图拉博接过数据板，低头看了片刻。屏幕上西比尔的表情非常安详，但还是和平时一样端着。
“那东西的成分都能当燃料了。”他把数据板放回桌上。
“下次我们去尝尝。”启明端起奶茶，语气轻快。
佩图拉博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认真的。
“我不喝。”
“那我去找罗格·多恩。”启明把奶茶放下，拿起了数据板，翻通讯录的动作行云流水。
佩图拉博拉开椅子坐下，顺势抽走启明的数据板。
佩图拉博把数据板放在桌上，屏幕还亮着。莱昂发来的信息很短：
第二军团已于日前完成整编，从提交补充申请到全员满编，用时九十九天。莱昂在备注最后加了一句：此速度不合常理，母星亦未受影响，具体原因未知。
他把数据板往启明那边推了推，没有开口，启明把战报点开，从头看到尾。
九十九天。
第二军团在冉丹战役中的战损是各军团之首，那已经不是伤筋动骨的程度，按照正常征兵流程，从母星选拔、基础训练、基因改造到编入连队，没有数年根本不可能完成，更不用说母星的社会结构还要承受适龄人口被大量抽走的冲击，但赫尔诺斯连人口增长率都没波动一下。
启明把数据板转过去给他看。佩图拉博低头扫了一眼，目光停在“九十九天”和“满编”上。然后他把奶茶杯放在桌上，杯底磕出一声脆响。
他没有说第二军团，他说的是第四军团冉丹战役战损排第三，仅次于第二军团和第一军团。而他的兵源补充申请在军务部被压了又压，配额被马卡多一砍再砍，最后批下来的数字连申请额的一半都不到。
当然其中也有启明的功劳，在银河北部战役之后他亲自向马卡多提过，原体的母星不应因征兵而透支民生，而且建星门也不需要这么多人。
所以第四军团的奥林匹亚也在配额调整的名单上，但佩图拉博不管，第四军团的征兵配额被砍了，而第二军团却九十九天满编了。
启明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没有说这是为你好，也没有把数据板转过去给他看上面的推荐理由。
他看着佩图拉博的眼睛，然后调出了另一份数据，奥林匹亚的民生数据。人口增长率，基础工业产值，教育覆盖率，医疗资源分配，每一项指标都在缓慢持续的往下掉，从他被帝皇找到开启大远征就开始到现在。
他没有说话。他把数据板推开，然后站起来，转身朝门口走去。伸手握住门把，用力一拧，金属门把发出巨响，然后门开了，却合不上了。
他走了。
桌边忽然安静了，只剩两杯奶茶还在冒热气，其中一杯沿上留着一道很浅的手指捏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