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战锤:兄长大人,别在路边乱捡 > 番外·失忆篇,有点不知道后续怎么写了,但一断更就容易断更。
  通讯请求是安格隆发起的,接通时荷鲁斯刚把餐盘放进回收槽。全息投影在舱室中央亮起来,安格隆和科兹并肩站在画面,背景似乎战舰是指挥室。两人的表情出奇一致,嘴唇抿成同样的弧度,眉间压着同样的阴影。
  “荷鲁斯。”安格隆的声音很稳,但那些字之间的停顿比平时短了半拍。
  “他在我这。”荷鲁斯往舱壁上一靠,“复仇之刃号,医疗翼第三舱室。生命体征稳定,情绪不太稳定。刚吃完半份军粮,肉干剩了三块。目前正靠在床头发呆,预计下次开口会提他的真爱。”
  科兹的嘴角微微垂下半分,安格隆的拳头在投影边缘攥紧,指节咯咯响了一声。
  “真爱!?”安格隆说。
  荷鲁斯把拍卖会的事从头说了一遍。从在星球轨道上察觉不对,到在拍卖会上看到那个撒珍珠的银发身影。从启明当众高举蒙尔的手,到他把人从拍卖会高台上带走时被灵能风暴炸碎半边肩甲。
  “他现在认为自己是被王室迫害的皇子,我是奉命来灭他口的太子。”荷鲁斯的声音很平,“而且他似乎是失忆了,还被灌输了错误的认知。”
  安格隆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指在投影边缘松开又攥紧,反复了三次。
  “他现在怎么样。”他问。
  “安全。”荷鲁斯说,“但不太像是我们认识的那个启明。他任性,傲娇,动不动就生气,刚才因为军粮不好吃把肉干排成一排。敢对我大声说话,炸了我的传送舱还敢说是因为我先动的手。不像那个从来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的执政官,更像是一个从来没上过战场的被惯坏的普通孩子。”
  投影里安静了片刻。科兹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更复杂的弧度。他想起真理号给他看的那段日记。在遇到他们之前,在还没有被方舟战争、军团责任和三百一十亿条人命压住之前的启明的样子。
  “他在哪。”科兹问。
  “复仇之刃号,医疗翼。”
  “我们马上到。”安格隆说。
  而在切断通讯之前安格隆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直视着荷鲁斯,一字一顿地补了最后一句:“在我们到之前,别让任何人再靠近他。”
  通讯断了。荷鲁斯靠在舱壁上看着暗下去的投影界面,沉默了片刻,然后推开舱门走回医疗翼的走廊。他得在安格隆和科兹到达之前,确认那扇门后面的人还是安全……安静的。
  舱室里,启明正靠在床头,用缚着绷带的双手翻一本荷鲁斯留下的帝国军务手册。他翻得很慢,不是因为内容艰深,是因为他正在脑子里反复播放刚才那段对话。“如果他真的爱你,就不会骗你。”
  他把手册合上,盯着舱壁上那道极细的焊接线,门外传来脚步声。两双靴子,步伐节奏不同,但同时在舱门外停住了。
  门滑开。安格隆站在门口,科兹站在他身后半步。两人都没有穿动力甲,只套了轻便的深色便装,显然是从星门枢纽站直接跳上运输舰、在路上用最快的速度换了衣服。
  启明抬头看着他们,他的第六感在那一瞬间敲响警钟,一种原始的、像被两只大型食肉动物同时盯上的本能警告。
  这两个人看他的眼神和荷鲁斯不一样。荷鲁斯看他的眼神是无奈加好笑,像在看一只炸毛的猫。这两个人看他的眼神是另一种东西很沉,很深。安格隆的目光从他的脸移到他被捆住的手腕,又移回他的脸,喉咙动了一下。科兹没有说话,只是靠在门框上,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启明下意识地把被缚的双手往被子里缩了缩。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虚,他又没见过这两个人,但这具身体记得。
  “你们是……”他问。
  “安格隆。”安格隆走进来,在床尾站定,“你的弟弟。”他顿了顿,“也是你的副执政官。”
  “科兹。”科兹没有动,依然靠在门框上,“也是你的弟弟。”
  启明看着他们,在脑子里飞快地翻库图佐夫留给他的那本皇子兄弟名册。安格隆,科兹也都在上面,但现在不重要,他感觉……
  “我是你们失忆的兄弟,”启明说,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是在试探脚下冰层的厚度,“我现在脑子不太清楚,所以如果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你们别太往心里去。”
  安格隆看着他,没有接话,科兹也没有接话。
  启明把这沉默当成默许,然后做了他在这艘船上最聪明的一个决定。他没有提真爱,没有提拍卖会,没有提任何可能会被荷鲁斯嘴快转述给这两个人的话题。他只是缩了缩肩膀,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露出一副我很乖的表情。
  荷鲁斯靠在门外,等了片刻,又等了片刻。没有听到“我的真爱怎么样”,没有听到“你们不懂真爱”,没有听到任何一场他期待中的、能让他稍微幸灾乐祸一下的口头风暴。他推门进来,看着靠在床头缩在被子里一脸乖巧的启明,又看了看站在床尾沉默如山的安格隆和靠在门框上眼睑微垂的科兹。
  “他怎么不提他的真爱了。”荷鲁斯问。
  启明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什么也没说。
  “你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又是真爱又是灭口又是地牢……”
  “你不要造谣。”启明打断他,声音闷闷的,裹在被子里听起来比刚才更虚。他用被缚的双手把被子往上拽了拽,遮住半张脸,只留一双眼睛在外面,飞快地看了一眼安格隆又飞快地移开。
  科兹的嘴角微微上扬。他从门口走进来,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和荷鲁斯之前坐的那个位置差不多,但靠得更近了一点。安格隆在床尾站了片刻,然后绕到床的另一侧,也坐下。两个人一左一右,把那张床夹在中间。
  荷鲁斯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启明缩在被子里,表情乖得像一只被两只大型猫科动物同时盯上的仓鼠。他知道今天晚上不会再有任何热闹可看了,转身走出舱室,顺手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