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泰拉的路上，启明把办公地点临时挪到了真理号的一间休息舱里。说是休息舱，其实更像一个被数据板、星图、文件占领的非正式作战室。
科拉克斯站在阴影里观察了很久。起义结束了，帝皇来了，他加入大远征的契约，把母星的未来交给了一个刚认识没几天的兄弟。
科拉克斯从阴影里走出来，启明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来了。正好吕凯厄斯的初步治理方案，人口普查、粮食储备、基础教育，三大块。你先看人口这块。”
启明把电子笔放到旁边，把一块数据板从桌上那摞档案最上面抽出来，推到科拉克斯面前。
科拉克斯接过数据板，屏幕上不是那种改改数据的行政模板，是一份针对矿业卫星的定制化人口统计方案。每一项都标注了适用人群矿工、矿工家属、离退休矿工、因工伤丧失劳动能力者旁边用红笔写着对应的社会福利建议。还有一行小字备注。
“统计员从本地矿工中招募，优先选识字率较高的年轻工人。”
他看完这一行，抬头看着启明。这个人没有问吕凯厄斯有多少矿工、多少监工、多少孩子、多少老人。只是把所有可能的情况全部列出来，每一种都附上了对应的方案，然后让他自己选。
“这个我收下。”
他把数据板握在手里，启明点头，又抽出另一块数据板。
“然后是粮食。吕凯厄斯是矿业星，粮食全靠进口。现在独立了，进口渠道可能会断。所以需要建自己的粮食储备。短期方案是向联邦申请紧急粮食援助，中期方案是在吕凯厄斯地表建封闭式水培农场，长期方案……”
他推过来第三块数据板，是一份很详细的自给自足粮食储备体系规划，包括如何建粮仓、如何屯粮、如何防止特殊情况。每一项都配有具体的数字和实施方案。
科拉克斯把数据板接过来，低头看着上面那些规划图。水培农场的选址标注图、粮仓的结构剖面图、应急补给分配流程图。他看得很慢，每一页都仔细地翻了一遍。
这个人在来吕凯厄斯之前根本不知道这颗星球长什么样，只是在矿区周围逛了几圈，就能根据矿业卫星的地质数据和矿石分布推导出哪里适合建粮仓、哪块地能复垦种耐粉尘作物。
他把粮仓的结构剖面图翻过去，又翻回来看了两遍，然后抬头问：“这图是你画的？”
“草图，结构部分远程让佩图拉博看过，他说粮仓的承重墙太薄，帮我改了。”启明递过来一块新的数据板，是刚才提到的长期教育方案。
科拉克斯接过第四块数据板，看着屏幕上那几行字。
“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教育不是先把所有孩子都塞进学校，是先让他们吃饱饭，再让他们知道为什么能吃饱饭。”
他把那块数据板放在桌上，看向启明，然后开口问了治理方案之外的事情。
“赫利俄斯也是这样起来的吗？”
启明想了想。
“差不多，不过我们运气比较好，有一艘黄金时代的科研探索舰当老本，还有那种手搓黑洞的老爷爷。你们是从零开始的，会比较难。”
他伸手把科拉克斯面前那几块数据板按顺序排好，人口统计在最上面，然后是粮食储备，然后是教育方案。
“所以不用着急。吕凯厄斯独立之后的第一年，只要做好人口统计，把粮食储备建起来。教育可以先从职业培训开始，矿工们学会了新技术，下一代自然就有余力学认字。”
科拉克斯把这些数据板叠好，放在自己手边，码得整整齐齐。他想了想，又开口道。
“我还要你的行政条例。”
“行政条例？哪方面的？”
“治安管理，税收分配……”
“这部分……或许你可以请教一下你的其他兄弟，我想他们会很乐意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