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图拉博站在泰拉星门的主控台前，看着多恩发过来的报告。
“准备跃迁，目标联邦科研星，直达。”
春风号的声音从控制台的通讯面板上传来：“佩图拉博殿下，科研星所在坐标的空间结构目前极度不稳定。定点传送实验的能量残留导致该区域存在多重未知干扰，包括但不限于引力波异常、量子态叠加以及一种我的传感器无法分类的亚空间残留信号。我强烈建议不要直接传送到科研星原坐标。”
“我知道。”佩图拉博打断他，“风险评估报告发到我终端上，舰队照常准备。”
然后他低头看完了春风号发来的那份风险评估报告，空间异常波动、亚空间与现实的边界模糊、重力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突然出现又消失。这是一场性质未知的空间灾难，而科研星正好在灾难的中心。
这份报告和他的直觉告诉他，直接传送到科研星等同于自杀。
“改道。”他关掉星图，重新打开通讯频道，“目标改为联邦星门中转站。”
钢铁勇士的舰队在极短时间内完成了航线调整。
穿过泰拉星门。
联邦星门中转站出现在视野正前方。这颗星球本身的规模不大，但它的战略位置极其重要。
正常情况下，中转站的轨道上应该排满了等待通行的运输船，地面上应该有数十座调度中心昼夜不停地运转。但现在，轨道是空的。所有民用运输舰都停泊在地面的紧急停靠区，像是被什么人按下了暂停键。
佩图拉博的旗舰刚进入轨道，中转站的行星总督就接入了通讯频道里。
他的欢迎辞很多，从“殿下光临令中转站蓬荜生辉”一直说到“我们已经为殿下准备了最好的接风宴”，每一个字都在回避某个不想说的话题。
佩图拉博让他说了很久，直到从他的舰船在停机坪上降落，踏上中转站主控大楼看到总督的那一刻说了一句：“星门数据。”
总督的笑容凝固了一瞬，然后迅速恢复了原状。
“殿下远道而来，不如先去休息室稍作休整，星门这边的情况说来复杂，下官已经让人整理了详细的汇报材料……”
“我不需要汇报材料，我需要实际数据。”
“是是是，数据马上就来，殿下这边请……”
总督身体微微侧转，试图把佩图拉博引向通往休息室的走廊。
佩图拉博没有动，他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这个比他矮了一截的行星总督。
“你在拖时间。”他说。
总督的笑容第二次凝固，佩图拉博没有再给他第三次开口的机会。他直接绕过总督，大步朝主控中心走去。钢铁勇士的卫队紧随其后，总督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才一路追了上去。
主控中心的大门是锁着的。佩图拉博伸出手，在门禁面板上按了一下，面板亮起红色的“权限不足”。
他看了一眼面板，然后转头看向追上来的总督。
“开门。”
“殿下，主控中心目前正在进行系统维护，技术人员正在……”
佩图拉博抬起手，用力一推。
门开了。
主控中心里面灯火通明，所有操作台都在运转，技术人员一个不少地坐在各自的工位上忙的焦头烂额。
伴随着咚的一声巨响，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向门口，看到佩图拉博和他身后的钢铁勇士卫队，脸上的表情变了变了。
“全部出去。”佩图拉博说。
三分钟后，主控中心清空，所有人都是自愿从心的离去的。
佩图拉博坐在主操作台前，开始调取星门运行日志。
日志是加密的，每一份都是。
上次在冉丹他未能破解联邦的加密，这一次不一样了，正准备破解。
库图佐夫的声音从主控中心的广播传来，背景里依然是那片嘈杂的警报声和数据播报声交织的噪音。
“佩图拉博殿下，联邦中转站的星门数据属于联邦一级机密，你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
“启明兄弟消失了，”佩图拉博打断他，“真理号消失了，科研星消失了……”
“联邦有能力自行处理这次事件。我不需要帝国的帮助，我也不需要你站在那个主控中心里。”库图佐夫的声音冷下来。
“你打算怎么处理？”佩图拉博反问，“用你那一个月能修好的星门？”
通讯那头沉默了。
“我说一个月就是一个月。”库图佐夫的声音比刚才更冷了。
“不可能。”佩图拉博把数据板上的星门日志备份调出来，“科研星消失之后，联邦境内十七个主要星门节点的能量分配网络同时过载，主控程序离线，你手上的现在工程师连主控中心的代码都写不完，一个月不够。”
“够不够不是你说了算的。”库图佐夫说。
“再说，你的人呢？”佩图拉博没有给他喘息的余地，“整个联邦的尖端科研力量全部在科研星上，现在科研星没了，你去哪里找能上手修星门的人？你打算让那些只会做日常维护的技术员去重构一套连黄金时代遗民都需要反复验证才敢投入使用的空间折叠协议？他们连故障的点都找不到。”
“你管我，”库图佐夫的语气变得尖锐，“我说一个月能修好就是能修好。你以为你是谁？你一个帝国的原体，凭什么对联邦的内政指手画脚？这里是联邦，不是帝国。你没有权限调取任何一份联邦数据，我也没有义务向你汇报任何进展。你想帮忙？我不需要。”
佩图拉博沉默了片刻。钢铁勇士的基因原体不是没有被骂过，他在多恩那里挨过的每一句都比库图佐夫这番话更难听。但多恩骂他是因为多恩觉得他做得不够好，库图佐夫骂他是因为他试图帮忙。
“你是什么人，也配说我？”他反问回去。
两人的通讯在短短十几秒内迅速升级为一场隔着通讯频道的互相攻击。库图佐夫骂佩图拉博趁乱觊觎联邦科技，佩图拉博骂库图佐夫傲慢自负不懂工程；库图佐夫骂他自以为是，佩图拉博骂他固步自封。双方用词越来越不讲究，语调越来越尖锐，隔着通讯频道都能听到库图佐夫那边某个操作台上被拍得咣当响的声响。
就在佩图拉博身后不远处，两名钢铁勇士护卫并肩站着，全程目睹了这场隔着通讯频道的激烈交锋。其中一个用手肘碰了碰另外一个。
“你说，我们俩一会儿会不会被发配到后勤部去批文件？”
“有可能。上次那两兄弟们到现在还没回来呢，据说天天加班，比挖战壕还累。”
“没事的，至少那边一天可以休息八个小时。”
“那很好了。”
佩图拉博忽然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两人同时闭嘴，站得笔直。然后佩图拉博转回去，对着通讯频道继续输出。
“库图佐夫，你听好了。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帮联邦，我也不是为了帮帝国，更不是为了抢你那该死的科技。我来这里是为了启明。他是我的兄弟，”他停顿了一下，“你是他的副执政官，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在联邦投入了多少心血。现在他不见了，你要么打开这些数据锁让我修星门，要么你继续在这里跟我吵，浪费所有人的时间。你选。”
通讯那头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权限。”佩图拉博说。
“自己想办法。”库图佐夫挂断了通讯。
佩图拉博转回操作台前，屏幕上那行“请输入授权密钥”依然在闪烁。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开始动手。
上一次在冉丹战役时翻真理号资料库，他面对同样的加密协议，进展缓慢，但那次之后他一直在加练。
马格努斯的舰队在泰拉星门排了整整三个标准日的队。
刚刚执行完秘密任务的他，终于拥有了几天的休息时间，可以回普罗斯佩罗，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他的子嗣了。
结果马格努斯刚踏上的普罗斯佩罗的土地就收到了一条消息。
“父亲……路西菲尔殿下的母星……赫尔诺斯……发生了大规模爆炸。爆炸原因不明，目前没有更多的信息。”
马格努斯沉默了很久，久到阿里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