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理号的舰桥上，清理完第一批跳邦真理号的启明站在主控台前，看着全息投影里科研星地表传来的实时画面。
“降落舱准备好了没有。”
“二号降落舱已经就位，”真理号的声音比平时慢了半拍，像在组织语言“但是……”
“没有但是。我亲自带队下去，地面上的科研人员太多。”
他说完就转身朝舰桥门口走去，然后一头撞在了一堵人墙上，虽然他还没有自己高，但他就这样一脸严肃的堵在门口，一动不动。
“让开。”启明说。
“不。”
启明愣了一下，毕竟塔洛斯似乎就爹控一点，但从来没有对他说过“不”字。
“你说什么？”
“父亲，您不能下去。”
“地面战斗烈度超出预期，恶魔在每一个角落涌现。五名阿斯塔特已经足够执行搜救任务，多您一个不会改变搜救效率，但您会是恶魔重点攻击的对象。”
启明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反驳不了。他转向另一边，另外两名留守的护卫不知什么时候也站到了塔洛斯身后。
一个是第十二军团安格隆派来的，一个来自第八军团科兹的麾下。他们不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和塔洛斯一起把舰桥的门堵得严严实实。
启明还看到真理号的内部隔离门正在缓缓降下。
“你也拦我？”启明抬头看向主控台。
“我什么都没做。只是例行安全检查。舰桥到机库的通道正在进行气密性测试，预计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通行，完全符合安全规程。”
“气密性测试……编也不编好一点，算了，塔洛斯你也去，记得活着回来！”
科研星，主实验楼外围的蓝色屏障还在勉强维持，但那些曾经在实验室里度过了大半辈子的科研人员，正在互相残杀。
一个穿着白色实验袍的中年研究员把一支针管捅进了他同事的颈动脉，针管里还残留着半管没有打完的基因试剂，试剂混合着血液从伤口里喷射出来，溅在他脸上，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眼睛里燃烧着紫色的光。
“无尽的知识……只需要杀死他……宇宙的答案……就在他脑子里……吃掉他的脑子……”
他喃喃自语着，已经开始做开颅手术了，没过多久喉咙里就已经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另一边的材料实验室里，三个研究员围成了一个圈，轮流用一把激光切割刀在自己的身体上划口子。
每一刀都伴随着一声压抑的、带着诡异快感的呻吟。
“我……原来生命也可以……这一切都是真的……痛……我们在感受里……”
其中一个研究员一边割一边哭，眼泪和血混在一起滴在地上，但他停不下来，因为他的右手不受控制地举着切割刀，而他的左手已经只剩下三根手指了。
他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转过头去，看到一个同事正举着一把解剖锯朝他冲过来，那个同事的整张脸已经被红色涂满了，眼睛在眼眶里疯狂旋转，嘴里喊着什么。
“血祭血神，颅献颅座！”
他想跑，但他的腿不听使唤，因为他刚才在自己的大腿上也割了两刀。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把解剖锯落下来，然后他最后一个念头是，原来被同事锯开的感觉和用切割刀割自己是不一样的，疼痛更强烈，真实感也更强烈。
主实验楼东翼的走廊里，一个年迈的物理学家跪在地上，双手合十，正在用某种不属于人类的语言进行祷告。
他的周围躺着八具尸体，每一具尸体的胸口都插着不同的实验器械手术剪、骨锯、电击棒、还有一把生锈的解剖刀。他在祷告的间隙抬起头，看向走廊尽头正在朝他走来的顾川，脸上露出一个极其安详的笑容。
“顾老师，我感受到祂了。祂在叫我。祂说我只需要再献上一个祭品，就可以得到永恒的……您觉得这个公式写得对吗？”
他忽然从地上抓起一把沾满血的手术剪，朝顾川扑过去。顾川没有犹豫，他手里的枪调到了最大功率，一道肉眼可见的空气弹从那台仪器的发射口喷出，把老物理学家连同他身后那八具尸体一起震飞到了走廊尽头，尸体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滑落在地，不动了。
顾川站在走廊中间，手里握着那台还在嗡嗡作响的枪，胸口剧烈起伏。他身后跟着不到一百个科研人员，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恐惧和疲惫。
“所有人往主实验楼顶层撤离，真理号的传送信标已经在就位了。”
“不要和那些已经失控的人纠缠，不要试图救他们，已经没救了。”
科研人员们沉默地点了点头，开始有序地向楼梯间移动。
顾川走在最后面，每经过一扇门就用手里的枪把门锁融掉锁死。
与此同时，那六名阿斯塔特正在主实验楼顶楼上遭受来自四面八方的亲切毒打。
“标准战术，护盾全开，不要与恶魔纠缠我们的任务是找到幸存者，并护送他们回真理号。”
塔洛斯是第一个跳下降落舱的。
他的动力甲在地面上砸出沉重的闷响，然后他拔剑，一剑劈翻了那个举着金属管道冲在最前面的研究员。
剑刃切过肉体的时候没有任何犹豫，但他的面甲在那个研究员倒地的瞬间捕捉到了对方胸口的工牌，上面印着一张带着温和笑容的证件照，旁边写着“材料实验室·高级研究员·赵鸣”。
赵鸣的脸已经变形了，眼眶里燃烧着红色的光，嘴里还在反复念叨“血……神……献……颅……”塔洛斯的剑停了一瞬，然后他收剑，转身，继续向前推进。
第八军团的卡斯托在他右侧，匕首被远处研究员的激光枪挑飞，他只能屈肘砸碎了另一个扑上来的女研究员的头颅。
“这是第八个了！”卡斯托在通讯频道里吼，“这些科学家怎么比异形还难缠……”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第十二军团卡尔的链锯剑在人群中撕开一条血路，他的动力甲上已经溅满了血迹。
“异形只会往前冲，这些人知道怎么从侧面绕。”
四名护卫在楼梯间里打得天昏地暗，卡斯托在第五层被一根不知从哪里飞来的特殊金属杆刺穿了左肩，他把金属杆拔出来，继续往下打。
卡尔在第三层被三个研究员同时扑倒，甚至还有重火力压制，卡尔把他们一个一个从身上扯下来砸在墙上，站起来的时候左腿已经不太能受力了，但他没有停下来。
最终能带回顶楼的幸存者并不多，而顾川是最后一个走上顶楼。
墙壁上长已经出了眼睛，路面上的石板开始像皮肤一样起伏呼吸，数十万科研人员最后踏上传送信标的，只有两千人。
顾川踏上传送信标，对着守在旁边塔洛斯说了一句话。
“走吧！科研星核心自毁装置已激活，倒计时六十秒。”
塔洛斯转过头看着他。
“顾老，……”
“没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