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理号正在燃烧。
墙壁上的合金板正在从边缘开始缓慢地变形成某种活物的形状，启明不知道自己已经砍了多久？视野的边缘已经开始出现模糊的灰斑。塔洛斯走在他前面半步，动力甲上到处都是被恶魔撕裂的痕迹。
“父亲，前方第三个交叉通道有动静。”
启明朝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还可以。然后交叉通道的合金门被从外侧撕裂了。
一只红色的手里伸进来，头上有三只角，身后跟着一整群同样饥渴的同类。
“父亲……”
塔洛斯已经挡在了他前面，年轻的护卫双手握剑，微微屈膝，准备用自己已经伤痕累累的身体硬接这一波冲锋。
就在这时候，恶魔后方传来了一声极其沉闷的爆响。一道又一道精准的射击从它们背后切入。
当最后一只恶魔倒下的时候，启明看到了站在尸体堆中央的那个人，白金色的动力甲上是第二军团徽章，头盔遮住了整张脸。
他身后是密密麻麻的第二军团阿斯塔特，然后领头的那个人摘下了头盔。
路西菲尔。
启明的第一反应是警觉，但另一个声音告诉他：这个人值得信任，这个人很好，这个人是你最亲密的兄弟之一，你可以放心地把自己交给他。
“你来了。”启明说。
路西菲尔跨过地上的恶魔尸体朝他走过来，顺手推开了挡在启明身前的塔洛斯，塔洛斯踉跄了一下，背部撞在走廊墙壁上，握剑的手本能地想要抬起来，但他看到推开他的人是路西菲尔另一个原体，他的手停在半空中，不知道该继续举剑还是该放下。
路西菲尔没有看他，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启明身上，那双眼睛里的关切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你还好吗，兄弟？”
他一只手扶住启明的肩膀，另一只手绕过启明的后背，托住了他的身体重心。
“还可以。”启明声音沙哑，但嘴角勉强弯了一下。
“你的飞船……”路西菲尔抬头看了一眼走廊天花板上一路蔓延到舰桥方向的焦痕和裂缝，眉头微微皱起，“先去我的旗舰休息吧。现在第二军团的医疗设施比真理号上的更完备，你的伤需要尽快处理。”
塔洛斯站直身体，重新握紧剑柄，目光落在路西菲尔身上
“大人，应该先唤醒真理号，恢复大部分通讯，再……”
“彼列，去吧。”路西菲尔甚至没有转头，只是微微侧了侧下巴。
彼列点了点头，带着几个第二军团的战士转身朝真理号深处走去。
路西菲尔重新转向启明，语气放得更柔和了。
“兄弟，如果实在太累的话，就靠在我身上休息一会。”
“完美之城就在这附近，舰上有最合适的医疗舱，隔音，恒温，床垫是定制的。不会有人打扰。听说你还派了一批药剂师过来支援完美之城的医疗体系，正好，到了旗舰上可以让他们好好的为你检查一下，等你伤好了，我们再一起回泰拉。”
“行。”
“对了我送你的那把剑呢？”路西菲尔忽然问。语气很随意。
“在休息舱，我收起来了。”启明回答。
路西菲尔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启明的耳朵。
“睡吧，兄弟。把一切交给我。”
启明的眼皮已经在往下坠了，他的身体在路西菲尔的怀抱里越来越沉，越来越软。但他还是强撑着意识。
“不……”
路西菲尔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稳了一些。
“我们是兄弟。”
塔洛斯想要喊，但他喊不出声。
他的身体仍然站在走廊里，手里仍然握着剑，但他的四肢不听使唤，他的嘴巴张不开，他甚至连眼球都无法转动。
他只能从眼角的余光里看到，彼列从舰桥里走出来，嘴角仍然挂着和善的微笑，而他的父亲，此时正安静地睡在另一个原体的怀里，呼吸平稳，表情安详。
路西菲尔抱着启明转身，朝尽头那道光束的源头走去。
他走过彼列身边的时候脚步没有停顿，但他留下了一句话
“把这个护卫也带上，他是我兄弟喜欢的，别玩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