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之城在珞珈脚下呻吟。
他脚下的石板正一块接一块地碎裂，蓝光从地底冒出来，混着极其微弱笑声，像有人趴在他耳边吹气。
远处的高塔正在倾斜，玻璃穹顶上的彩色琉璃成片剥落，在坠落的过程中又被地底喷出的蓝火点燃，宛如烟花。
“路西菲尔，你这个疯子！”
珞珈低吼出声。
他的战士们在两侧与城防机关和从裂缝中钻出的恶魔交火。
怀言者的爆弹枪声密集得听不见间隔，自动炮台从建筑物残骸里探出来，对准所有移动的东西扫射，有些机关已经分不清敌我，只要是人类就开火。
恶魔和机关偶尔也会互相攻击，然后一起扑向阿斯塔特，整座城市像一盘彩虹豆
基里曼在他左翼方向的主干道上，极限战士组成了盾墙，把涌上来的第一波恶魔推了回去。
基里曼本人站在盾墙中央，动力剑插在一只蓝色恶魔的胸口，把它钉在地上一脚跺碎了头颅。他抬头看向珞珈，两个人的视线在火光中短暂地碰了一下。
“它在充能。”
基里曼说，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过来。
“我知道！”
珞珈回了一句，语气冲得自己都愣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情绪收起来。
“核心充能点在东北方向，如果它完成充能，整颗星球会被拖入亚空间，到时候我们一个都走不了。”
“路线？”
“沿中央大道向东北方向推进，穿过第三广场和行政庭，那里有一条通往地下维护层的应急通道。走那里，能绕开地面上的雷区，但里面会有更密的东西。”
“你确定更密的东西我们现在能处理？”
基里曼一剑劈开一只扑上来的恶魔，退回到盾墙后方换了一口气。
“不确定。”
珞珈已经带着一支小队先冲了出去。
“但停在这里，一定处理不了。”
他们沿着大道推进。每走几十步就有新的机关被触发，墙壁里弹出的切割光束，地面突然陷下去的深坑，从空气中突然出现的重力阱把几个跑得太快的战士压成了铁饼。
怀言者和极限战士交替掩护，一边打一边往东北方向拖。恶魔从裂缝里爬出来的速度比他们推进的速度更快，有些还带着别的形状一个被恶魔化的机仆在地上爬行，下半身还嵌着破碎的炮塔，炮管里喷着蓝焰。
“费鲁斯。”基里曼的声音突然低下来。
珞珈顺着他指出的方向看去。费鲁斯在战场西侧，像一头被围猎的巨兽，手里抱着一个几乎失去意识的人形，正低着头在恶魔和凤凰卫队的包围中横冲直撞。他的金属手臂已经打空了所有能量，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砸，用肩膀撞，用身体给怀里那个人开出一条路。他肩上之人，长发垂落，正是福格瑞姆。
“他也疯了。”珞珈说。
两人就这么在炮火里对看了一眼，犹豫了不到0.3秒。
“极限战士三队，脱离主阵，向费鲁斯方向突进，把他和他的……他肩上的人一起带回来。”基里曼下令。
珞珈也回头，朝自己的侍从官点了点头。
“六队，跟着极限战士三队走。别和凤凰卫队纠缠，目标是把费鲁斯弄出来。还有，看住他的背后，他肩上的福格瑞姆不要交给任何人。”
“大人，福格瑞姆殿下他……”
“不要交给任何人，尤其是他自己的人。”
两支小队从主阵中剥离出去，冲向费鲁斯所在的战场。
那里的情况比远处看起来更糟。费鲁斯已经被围了好几层，凤凰卫队不断有人冲上来想从他肩上抢回福格瑞姆，嘴里喊着。
“把父亲还给我们。”
但费鲁斯像根本听不懂，谁靠近就打谁。
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唯一清醒的念头就是向前，向前，再向前。
一只恶魔从他的盲区扑上来，利爪差几寸就抓进福格瑞姆。
极限战士三队恰好赶到，一梭爆弹把它打成一团炸开的蓝火。怀言者六队从另一侧插上，把追在费鲁斯身后的凤凰卫队暂时逼退。
三队队长几步追到费鲁斯身侧，喊了一声。
“费鲁斯殿下，这边！”
费鲁斯没理他。他低着头，继续往前撞。极限战士队长伸手要拦，被费鲁斯反手一挥，整个人飞出去撞碎了半堵墙。
怀言者队长骂了一句，带着人从两边包上去，不再说话，只是拼命护住他的两翼，把那些追得最紧的恶魔和凤凰卫队挡下来。
“他听不见我们。”怀言者队长在通讯里气喘吁吁，“他伤太狠了，基里曼大人，我们拖不住太久！”
“把他往东北方向引，他如果想跑，就让他跟着你们的枪声跑。不管他听不听得见，给他一个方向。”
珞珈和基里曼带着主力在前方清理通道，把冲上来的恶魔一波接一波压回去。
“这里撑不住了。”
基里曼看着远处越来越多的恶魔和越来越亮的地面。
“完美之城已经成了祭坛。我们必须撤到舰队上去，从轨道上处理这里。”
“怎么处理？”珞珈问。
“投灭绝令。不，先确认费鲁斯和福格瑞姆都上了舰。然后我们再做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