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站在祭坛边缘，只是抬起手，四种颜色在掌心翻涌，等着科兹扑近，才把掌心那道光推出去。
基里曼和珞珈同时要冲上去。
可他们刚迈出一步，一道蓝色的影子就拦在了前面。
路西菲尔从高处落下来，双翼张开，带起的气浪硬生生把两人逼退了几步。
他脸上还带着血，显然刚才和科兹那场搏杀让他受了不轻的伤。
“上面是他们两个的事，你们去了也帮不上。科兹想把他带回来，可你们知道带回来之后呢？你们谁也没有能力保护他。能保护他的，只有我们。”
“你们把他变成那样，叫保护？”
珞珈上前一步。
“路西菲尔，你曾经是最不愿意让子嗣受苦的人。现在你站在这里，拿兄弟的痛苦铺路，还一副为他好的样子。你什么时候学会这种……”
“我学的。”
路西菲尔毫不避讳，甚至笑了笑，像是对珞珈的质问表示欣赏。
“我在赫尔诺斯学的。在我眼睁睁看着几十亿人变成恶魔的时候，在我亲手引爆自己星球的时候，在母亲把我拉进亚空间给我看帝国未来的时候。
基里曼没有再听下去，他往侧翼移动，想从路西菲尔的羽翼边缘绕过去。
路西菲尔像背后长了眼睛，欧，不对，翅膀确实是长了眼睛。
一道蓝色的风刃切进基里曼面前的地面，把他逼得退回原地。
另一边，科兹和启明已经打了起来。
更准确地说，是科兹一次次冲上去，又一次次被打回来，他的速度在启明面前第一次显得不够用。
启明像完全看穿了他的移动轨迹，每一次都提前半掌把灵能送到他下一步要落的位置。
科兹的小腿、左肩、右肋都在冒血，但他没停过，像一匹被主人抽了鞭子仍要扑回怀里的小兽。
“你看。”
路西菲尔偏过头，朝祭坛方向扬了扬下巴。
“他还愿意挨打。启明从前对你们太温柔了，温柔到连帝国都知道他可以一直退让。现在他不想退了。你们应该高兴才对。”
祭坛上，启明又打飞了科兹一次。
科兹摔在一片隆起的肉壁前，背脊撞上去，那肉壁像有弹性似地陷下去又把他弹回来。他单膝跪地，抬头看向启明，嘴角全是血。
启明站在高处，四色灵能在他周身旋绕，像穿着一件不合身的光袍。
他低头看着科兹，声音很轻，很温和，像从前每一次科兹受伤后他都会说的那种语气。
“还不肯停吗，科兹？这座城在坠落，你也在跟着坠落。再执迷不悟，你终将与完美之城一同彻底沉沦。”
“我从不愿伤你，你心知肚明。别再逼我了。现在随我走，一切尚且来得及。”
“真正坠落的人，是你。”
科兹站起来，朝祭坛又走了一步。
“你脚下的城池早已腐朽溃烂，你自身早已立身不稳，偏偏还要拽我共赴深渊。我不会走。要离开，就跟我一起。”
启明没有再说话。他抬起手，那柄灰蓝色长剑从虚空中重新出现在他掌心，剑身亮起来，四色光芒像蛇一样沿着剑刃攀爬。
另外一边，启明再次从幻境里醒来，又是什么把戏？
然后他发现面前有一面镜子，他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浑身是血，手里握着一柄剑，剑尖还滴着红色的血液，他的脸在镜子里慢慢抬起来，对他笑了一下。
下一秒画面碎了，又是一面镜子。这次他看见自己站在长满肉的祭坛上，手里握着剑，剑尖已经没入了科兹的胸口。
“这样，妈妈就会永远和我在一起了吗？”
科兹低着头，没有挣扎，只是用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在叫“哥哥”。
他猛地转身，四周全是镜子，每面镜子里都是同样的画面。
他握着剑，剑锋从科兹的前胸穿出，血沿着剑刃倒流，汇进他手背上五色交缠的光纹里。无数个自己在镜中同时回头看他，齐声说了一句话。
“杀了他！”
幻境与现实彻底重叠，意识撕裂的刹那，他已然立身祭坛之上。
手臂前伸，长剑稳稳抵在科兹胸口，剑锋已然没入半寸。
科兹就站在他面前，低着头，胸口渗出的血珠顺着冰冷剑刃缓缓滑落。
远处，基里曼和珞珈也看到了。珞珈的呼吸一下子停了半拍，基里曼已经拔剑要往上冲。
路西菲尔稳稳拦死前路，唇角笑意愈发深邃，似是终于等来了这场宿命戏码的最高潮。
“现在你们明白了？”
路西菲尔张开双臂。
“这就是现实。你们所以为的兄弟情，最后都要靠剑来说话。启明不过先走了一步。”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绝杀已成定局的瞬间，启明后退了一步。
科兹却已经动了。他像早就预料到这一剑不会刺进自己心脏一样，在启明退开的那一瞬间，整个人欺身撞了进去，双臂一锁，把启明整个扛了起来。
他扛着启明就往祭坛下跑，一瞬间就连围绕着整颗星球的笑声都停了。
“基里曼！珞珈！走！”
基里曼和珞珈在短暂的怔愣后同时做出反应，两人一左一右朝路西菲尔包抄过去。
路西菲尔也看见了，第一次没有笑。他抬了抬手，却被珞珈和基里曼同时拦住去路。
“现在该我们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