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格努斯的灵能冲击毫无征兆地从天花板砸下来。
启明没有防备，整个人被从侧面轰飞出去，撞穿了两层肉壁，摔进了一间被肉膜完全覆盖的废弃舱室里。
他落地的瞬间，滚了两圈，最后停在舱室正中央，嘴角渗出血来，左臂以一个不太自然的角度撑在地上。
启明抬起头，露出底下某种更原始的东西。他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把脱位的左肩按回关节窝，骨头复位时发出清脆的闷响，肉膜宛如蛆虫在伤口里翻涌了一圈，伤口愈合。
马格努斯从走廊拐角处走出来，身后跟着安格隆。
安格隆站在那里，看着舱室里的启明，看了很久。
“兄长?。”
启明转过头来。他的视线落在安格隆脸上，停了一拍。
“邪神不敢亲自来，派你们来送死？”
安格隆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盯着那双金色的眼睛，盯着那张和启明一模一样的脸。他的身体认出了这个人，但灵魂否定了他。
“兄长？”
他又叫了一遍。
“你的长辈没有教过你不要随便攀亲戚？”
启明的语气冷了下去。
安格隆沉默了，他站在那里，像一尊被钉在地上的雕塑，目光从启明的眼睛移到那些被肉膜包裹的墙壁上。
“你不许用他的脸说这种话。”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的拳头已经砸了出去。启明侧身避开了第一拳，但安格隆的第二拳紧跟着从下方兜上来，砸在他的腹部。
启明的身体弯了一瞬，下一秒就弹直了，膝盖撞向安格隆的胸口。
安格隆没有躲，用胸口硬接，同时双手抓住启明的腰，把他整个人往地上一摔。
肉质地面的膜被砸穿，露出底下的金属甲板，金属甲板凹陷下去一个浅坑。启明躺在坑里，看着压上来的安格隆，嘴角忽然弯了一下。
“你在生气？”
安格隆没有回答，他的拳头落了下去，砸在克隆体脸侧的甲板上，金属甲板裂开一道缝。
启明偏了偏头，看着那一拳落点离自己的脸只有一寸，然后慢慢把视线移回安格隆的脸上。
“故意的？打偏了。”
“下一拳不会。”
两人同时发力，从地上打到半空，从舱室打到走廊。两道人影在肉壁之间交错，冲击波把走廊两侧的膜全部震碎，露出底下斑驳的金属结构。
莫塔里安把镰刀拄在地上，喘了口气，转头看向马格努斯。
“安格隆不是去完美之城吗。”
“在亚空间的中段，我发现一点特殊情况。”
“我调转航线去追，在空间夹层里遇到了安格隆。他的舰队被什么东西困住了，我帮他们冲了出来。然后第十一军团的阿斯塔特忽然全都感觉到了什么，开始往回赶。”
“就在刚刚第十一军团军团长西比尔，也要一同下来，被安格隆拒绝了。”
莫塔里安沉默了片刻，他重新看向走廊尽头那个正在和安格隆以命相搏的启明。
“那个不是他。”莫塔里安说。
“我知道。”
圣吉列斯从另一侧走过来，羽翼上的羽毛还在往下掉，他的嘴角有干涸的血痕，他看着启明和安格隆的战斗，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
“他刚才有好几次可以杀了安格隆。”
走廊里的战斗仍在继续。
两人的交手变成了更粗暴的力量对抗，每一次撞击都让整条走廊震颤，启明的剑在安格隆的肩甲上划开一道口子，安格隆的拳头砸在克隆体的胸口，两人同时后退，同时站定，同时看着对方。
启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被砸出的凹痕，肉膜正在缓慢修复。
他抬头，看着安格隆，抬起手，无名剑在头顶划出一个弧线，剑锋对准了安格隆的脖颈。
安格隆停住了，眼里充满不可置信。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那些肉膜深处的搏动声变得很大，一下一下，像心跳。
然后启明慢慢把剑收了回来，插回腰间。
“杂鱼们，让你们主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