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山海和陈芸汐十分清楚,一旦他们认罪,这个朝廷重犯的名号就算是死死烙印在萧逸身上了。
到时候什么冤屈都没时间开脱了,自己的儿子就会被处死。
陈芸汐纤细的手指变得血肉模糊,她用尽所有力气向丈夫挤出一抹微笑,心里念想:“逸逸,妈妈只能坚持到这了,你一定要好好活着,这样妈妈就很满足了。”,然后重重地倒在地上。
萧山海声嘶力竭地呼喊道:“芸汐!芸汐!给我住手啊!”,那声音仿佛要冲破云霄,手上钻心的疼痛早已被他抛诸脑后,取而代之的是如潮水般汹涌的心痛和愤怒,仿佛要将他吞噬。
萧山海再也忍不住了,他迅速站起身来,用肩膀撞倒面前的衙役,对着陈芸汐那边的衙役飞踢一脚,逼迫衙役松开行刑的手。
萧山海跪倒在陈芸汐身边,头深深地埋在地上,眼泪决堤而出,嘴里不断呢喃道:“芸汐,是我太没用了!怪我没保护好你和逸儿!”
他用尽全力挥舞手臂想要挣脱手铐,即使手腕勒出血痕也没有丝毫减弱力度。
“好啊!大胆刁民,竟敢咆哮公堂,还当众袭击衙役!”
“罪加两等,给我拿下他!拖下去打六十大板!”,江艾民朝地下丢出两枚令牌,指着萧山海怒吼道。
一个平头百姓,要不是要审问,平时在路上,这种人见到自己都是要点头哈腰的,他看都不屑得看一眼,现在真是反了天了,敢跟自己对着干。
简直就是在挑战他的威严,还敢拿帮自己去省城赶考捐款的事来说,老子没有你这点钱,照样考上举人当县长,还想我开恩,开你马个头!
他的领导祁怀海还在这看着,害他在领导面前丢了份,更要狠狠教训一下了。
“大人,要不还是……”,一名衙役走上前来想为两人求情。
“大胆!敢为这等刁民求情,小心我连你一起罚!”
江艾民嘴角上扬,眯着眼睛威胁道:“想想你的家人吧。”
两边的衙役一拥而上,抓住萧山海,将他按倒在地上,死死控制住他的四肢。
“放开我爹!”,萧逸冲门口出来把控制着萧山海的衙役全部推倒在地,抬起手中的菜刀对着他们。
“儿子,不要管我们啊!你快跑哇。”,萧山海撑着疲惫不堪的身躯缓缓起身,拉扯着萧逸的衣服,把他往门外推。
江艾民看到萧逸的脸庞,先是一惊。
李虎那个废物,又没把事情做好,真是吃白饭的,要不是我妹夫,早打你五十大板了。
接着他转念一想,既然萧逸乖乖送上门来,也省得费劲了,今天就赶紧解决掉,省得夜长梦多,再出幺蛾子。
江艾民激动万分,手掌控制不住的微颤,“好一对父子啊!又来一个扰乱公堂,持刀对抗,今天你们是死罪难逃了!”
“抓住他!给我拿下他!”
衙役们看着萧逸手上的菜刀,都不敢轻举妄动,只是拿起火棍向前轻轻刺探。
“江艾民,你欺人太甚。这位大人,就是他勾结黑虎帮转移鸦片,然后逼我烧掉仓库销毁证据,至于那天晚上发出来那股让人迷惑的气味,是他们放的迷魂香。”
“大人,都是这个混蛋的阴谋,您若亲临现场勘测,定然能发现那迷魂香的灰烬如幽灵般残留。”萧逸满脸希冀,朝着一旁如雕塑般不动声色的祁怀海高声呼喊,其目光中燃烧着一丝希望的火焰。
祁怀海一脸淡漠,瞄一眼萧逸,又转头盯着江艾民。
江艾民被盯得有些心慌,额头渗出几滴清汗,皮笑肉不笑道:“大人,别听他狡辩!”
他真的怕了,毕竟是自己让李虎放的迷魂香,而且祁怀海可是去了烧仓残骸好几次,每次回来都一言不发,一脸深沉,说不定真的发现什么了。
“陷害本官,我看你们是真不想活了。”
“还愣着干嘛,赶紧拿下他们,拖出去斩了!”
“等等!”,祁怀海抬手喝止,他起身对着衙役们挥袖,示意他们把火棍放下,然后走到萧逸面前,来回踱步上下打量着萧逸。
“大人,你相信我吧!”,萧逸放下拿着菜刀的手。
一边的江艾民撩起自己官袍的开衩,脚步慢慢往门口移动,眼睛紧紧盯着祁怀海。
啪!一道清脆的掌声响起。
萧逸的脸上留下一道红掌印,他愣住了,瞪大眼睛呆呆地看着面前的祁怀海,“为什么?”
祁怀海怒视萧逸,大吼道:“真是一个刁民,死到临头,还来挑拨离间干扰判案,烧仓现场我去观察过了,全是灰烬,根本就没有你说的什么迷魂香。”
萧逸反应过来,他烧第二次鸟片仓库,虽然给了他出狱的理由,但也很有可能把迷魂香残留这些自己翻盘成证据,也给一并销毁了。
他愤然抬起手,刀锋对着祁怀海,本来不想把事情闹大,但现在看来这已经成了一个死局,只能想办法把祁怀海和这些衙役全部干掉。
然后带着父母过上逃亡生活,反正横竖都是一个死,不如拼尽全力苟活!
衙役们赶紧拿起火棍向萧逸逼近,生怕萧逸对祁怀海做出什么不利的事,要是这位朝廷派下来的大官出事,他们都难逃问责。
祁怀海转头看到撩起开衩的江艾民,眉头微皱,吩咐道:
“你不是说还有个帮凶嘛,带上来问话。”
江艾民连连点头,“快快快,把那个王小虎带上来!”
很快,两名衙役拖着衣衫褴褛满身疤痕的王小虎进来,他的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了。
“帮凶王小虎,快如实招来你当日是如何帮助案犯萧逸二次烧仓的!”,江艾民走到王小虎面前,轻轻踢了一脚。
王小虎佝偻的身子微微立起,缓缓抬起手臂耷拉着手指指向萧逸,用微弱的气息说道:
“那日他拿鸟片仓储地图激我,说可换五百两白银,让我放他出去一晚,找来给我。”
“我一时起了贪心,放他出去,并且跟着他,结果他就跑回仓库残骸,又重新放了一把大火,让它烧起来。”
“结果我和他跑回监狱,向他索要仓储地图,他却说没有,并且拿擅自放离犯人是重罪威胁我。”
“让我找那边那位大人,祈求放他出去 ”
“你听到了吧?你还有什么要狡辩的?”,祁怀海不屑得瞥了萧逸一眼,走到桌前一拳狠狠锤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