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重生大清,列强竟是我自己 > 第 53章 难怪你迟到
  马车在屈二爷的大宅门前停下。
  萧逸掀开车帘,抬眼望去——好一座气派的宅子。
  青砖黛瓦,飞檐翘角,门前两尊石狮子一人多高,张着嘴,露出整齐的牙齿,嘴里各叼着一个黄铜门环,擦得锃亮,在午后的阳光下晃人眼睛。
  朱漆大门上镶着铜钉,一排排整整齐齐,像军阵一样威严。
  萧逸整了整衣领,深吸一口气,上前几步,抓起狮子嘴里的铜环,叩了三下。
  铜环撞击木门的声音厚重而沉闷,“咚咚咚”,像敲在人心上。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穿灰色短褂的佣人探出头来。
  他先是看了萧逸一眼——目光从脸上扫到衣服上,又从衣服上扫回到脸上,那双眼睛里明显闪过一丝迟疑,像是在努力回忆这张脸到底在哪见过。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了萧逸的肩膀。
  门外停着的那辆马车,漆黑的车身,黄铜包角,深红帷幔,两匹枣骝马齐刷刷地站着,连打个响鼻都是同步的。
  车夫老把式挺直腰板坐在车辕上,手里握着长鞭,那派头比一些小地主家的老爷还足。
  佣人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想起来了。上回这个人来过,穿的是粗布衣裳,灰扑扑的,袖口都磨毛了,走来的,连头驴都没骑。
  进门的时候还跟他说了句“麻烦通传”,声音不大,态度客气得甚至有点低声下气。
  这才几天?
  佣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反正不太舒服。
  他不动声色地侧身让开,脸上的表情控制得恰到好处——不多一分热络,不少一分礼数,标准的佣人式面无表情。
  但他的手在关门的时候,指节捏得发白。
  “屈二爷在正厅等您。”他说,声音平平的。
  萧逸点了点头,带着沈澄跨过门槛。
  佣人跟在后头,目光落在萧逸那件高级丝绸衣服的后背上,嘴角微微往下撇了撇。他想:租的。肯定是租的。
  马车也是租的。这种人他见多了,打肿脸充胖子,用不了多久就得破产。
  到时候连利息都还不上,被人追着满街跑,衣服被扒了抵债,马车被人牵走,灰溜溜地滚出城去。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心里的那点不舒服慢慢变成了一种隐秘的快意。
  租的!都是租的!
  他家屈二爷才是真有钱,良田千亩,商铺十几间,银库里白花花的银子堆到腰高。
  这城里比屈二爷有钱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佣人的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又迅速压平,领着萧逸穿过影壁,走过游廊,在一扇雕花木门前站定,推开门,弯腰伸手:“请。”
  正厅很大。
  紫檀木的桌椅摆成两排,墙上挂着名人字画,条案上供着一尊白玉观音,观音前头点着三炷香,青烟袅袅地往上飘。
  地板是水磨石的,光可鉴人,踩上去鞋底跟镜面似的。
  屈二爷坐在主位上,五十来岁,圆脸。
  蓄着一把修剪整齐的短须,穿着一件酱紫色的绸袍,领口绣着暗八仙。
  手里盘着一对油光锃亮的核桃,核桃在掌心里转来转去,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两侧的椅子上坐着四五个人,个个衣着华贵,气度不凡——至少他们自己觉得气度不凡。
  有的端着茶盏慢慢吹沫子,有的翘着二郎腿看房梁,有的正用一根银签子剔牙,姿态松弛得像在自己家客厅。
  萧逸一进门,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扫过来。
  屈二爷倒是客气,放下核桃,站起身来,脸上堆着笑:“萧老弟来了!来来来,快坐快坐。”
  萧逸抱拳,微微欠身:“屈二爷,各位久等了。实在不好意思,路上出了点事,耽搁了。”
  屈二爷还没开口,左边第二位的人先说话了。
  那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一件石青色团花缎袍,头发梳得油光水滑,一丝不苟地贴在脑门上,中间那道缝白得发亮。
  他端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后仰,目光从萧逸的脸上慢慢滑到他的衣服上,又从衣服上滑到他的鞋上。
  最后收回来,落在自己手里那盏茶上。
  他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拨了拨茶叶,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放下茶盏,才开口。
  声音不大,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居高临下的轻慢:
  “我们这些人呢,坐的都是四匹马拉的马车,车里头铺的是波斯地毯,车外面镶的是黄铜雕花。品种都是察布查尔马、乌珠穆沁马。”
  ”你坐哪种——什么来着?两匹马拉的?本地土马吧?”
  他抬起眼皮看了萧逸一眼,那目光淡淡的,像在看一件不太值钱的旧货,“你坐本地土马,难怪你迟到。”
  萧逸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礼貌地地道了个歉:“是我来得晚了,对不住各位。”
  沈澄站在萧逸身后,低着眉,垂着眼,谁也没看。但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如果萧逸会读唇语,他会读出七个字:有钱就可以看不起人?
  屈二爷打着圆场,招呼萧逸坐下,让人上了茶,又寒暄了几句天气和路况,然后把话题引到了正事上。
  “萧老弟的平安幸福保险,”屈二爷把核桃搁在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前,语气郑重,“我们几位都听说了。保费公道,赔付及时,口碑不错。今天请各位来,就是想聊聊入股的事。”
  萧逸点头,从袖子里抽出那叠早就准备好的方案,双手递过去。
  屈二爷接过来翻了翻,转手递给旁边的人。
  那人接过去看了一眼,又递给下一个人。
  一圈传下来,几个人传阅完毕,茶盏里的茶也续了两回了。
  然后,是沉默。
  萧逸等了一会儿,见没人开口,主动问了一句:“各位觉得怎么样?”
  “嗯,不错不错。”石青色团花袍的中年人第一个开口。
  嘴角挂着笑,但那笑容只停留在嘴唇上,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年轻人有想法,有干劲,难得。”
  萧逸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没有往下说。
  “是啊是啊,”旁边一个胖胖的富商接话,手里还在转着那根银签子,“这个保险嘛,新鲜玩意儿,得慢慢琢磨,急不得。”
  “对对对,慢慢来慢慢来。”
  “先看看,看看再说。”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话说得漂漂亮亮,但没一句落到实处的。
  什么“入股”“出资”“占股比例”这些词,像是被谁从字典里抠掉了一样,谁都不提。
  萧逸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他不急。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